乔安皱眉:“就这个姿势,踮着脚尖去爱人,是个人也会累,你怎么就不明白。”
乔念模模糊糊懂了些,却不愿争锋:“医生说恢复期要循序渐进,我知道妈妈喂的你舍不得不吃,但那一小碗的量,我刚看了,真不少,你是会难受的,胀气吗?我帮你按按?”
乔安胸口剧烈起伏,她怒其不争:“你拿出跟天和打擂台的心气好不好,我说过不要靠近那个人,装我她就会心软,那是因为我要死了,她不爱我们,你怎么能祈求一个爱无能的人怜悯你,这样得到的也只会更廉价。”
乔念干脆坐地上,抱住膝盖,她很冷静:“可你戒得掉吗?”
乔念喉间发苦:“多少天不吃不喝,怎么劝你也不让步,她回来了,你……”
乔安低声道:“那是我和她的事。”
她顿了顿:“可你不该掺和进来,飞蛾扑火蜡翅逐日,我早告诉过你会有什么下场。”
乔念笑了笑:“我去游泳的第一年,游泳队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病。”
“她们说游泳要从娃娃抓,哪有我这种半路出道的野狐禅能游出成绩。”
“我偏不信邪。”
“练队我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泡到皮肤过敏,我从不抱怨。”
“上不了赛场就坐冷板凳,做替补,一做就是很多年。”
“天才的盛名之下要付出多少努力,姐姐,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
乔安的睫毛颤了颤,闭了闭眼。
她们是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秉持着高傲的进取心,对于目标分毫必争,索取胜利是和呼吸一样布及本能的事,她太了解妹妹。
咧出獠牙的另一只斗犬。
乔安深深呼吸:“为什么要救我?”
妹妹不偏不倚迎上她的目光:“那碗饭,吃完了对吗?”
乔安冷硬:“先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良久。
乔念率先弃旗:“人活着,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考第一的人,不会想死。”
心脏很酸,这种痛痒是来自于你见证了一个天真的人意想之外的成长。
乔安哑声:“别装作很懂我的样子。”
乔念笑了笑,极为明朗的:“死了就吃不到汤泡饭啦,我怕你下去的时候会后悔。诶,对了,抢我的玩具和橡皮擦还没还给我,去美国前答应给我带的手办还没买给我,我会生气的,我可小心眼的很,当然要锱铢必较。”
乔念垂眼:“她也还没有做最终的选择,赢也不会赢的光彩,几年前我们打过一个赌,A或B,我选或者的或。现在我的观点还是一致,没开彩之前,博弈中头奖的几率是一半一半。”
乔安冷声:“她结婚了。这个选择题还有求解的必要吗?”
乔安缩了缩肩膀,妹妹比小时候有眼色太多,她被被子裹住,乔念又替她披上顾知微放在床侧的羊绒披肩。
乔念不解:“这很重要吗?我只在乎赢和不赢,仰望星空的过程要脚踏实地,其他的,都是路过的风景。”
乔安盖住妹妹的手背,她费力拉起袖子,盯着妹妹手臂柔软腕口一处拔针后淤青的伤痕。
乔安叹气:“逼她的人看起来是你不是我。”
她摇了摇头,觉得妹妹幼稚:“用爱控制一个人很容易,你也明白。爱无能的反面是过度充裕。有一种关系可以很像小时候的翻花绳,一次有解,两次有解,十次百次最后是两手空空,对着重复的绳结干瞪眼。她能给我们很多,但不是我要的,不纯粹的爱,爱来无用。”
乔念看向地面,又看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