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只好别过脸:“你很漂亮,长大了。”
乔念却不要这个答案:“我不想听这句话,为什么又是这句话?”
“为什么总是这句话。”乔念握住顾知微的手,包在掌心。
她指尖微微触碰母亲食指上的创口,人的自愈力如此强大,一道浅浅的划痕分开指纹,楚河汉界,上方裸粉,下方煞白,血液像从中间就失去了供给。
“痛不痛?”乔念轻轻吹气。
很痒。
顾知微摇了摇头。
乔念就han住。
她支支吾吾:“那这样,还痛不痛?”
she尖在那道楚河汉界上扫抵,乔念脑中一瞬失神,她想到母亲很多年都拒绝再去陪她游泳,只在她从替补位上下来,省级联赛夺冠的那个夜晚。
乔念拽过母亲,兴奋地跳进泳池。
夏夜的水微凉,四周是鼓噪的蝉鸣。
仰头漂浮在水面上,顾知微划手两下,扑腾不过,被乔念轻轻托举:“放松,适应自身的浮力。”
顾知微发现越不用力,水的存在越明显,她身体转过半周,轻飘飘的躺在水面上,像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室内游泳池,顶棚是透明的玻璃板,那夜气候格外好,气象预报说有狮子座流星群路径。
深蓝色的夜幕粹亮几粒星点,先是一两粒如约而至,紧接着是漫长的光束,如银河扑朔,划破深静。
乔念手舞足蹈:“流星!是流星!”
顾知微陡然失重,她抓紧:“别松手,别松手!”
乔念哈哈大笑,她游近几分,靠紧母亲:“抓好我,许个愿吧!”
顾知微失神,天空中流星猝然短逝,乔念着急:“快许愿,我抱着你。”
母亲看向深空。
原来那是孩子们十八岁的夜晚,她在想北半球的洛杉矶,她那个离开家的孩子,也会看见同样的流星吗?
顾知微紧紧闭上眼睛,在心底轻轻说:“阖家团圆。”
她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愿。
乔念看母亲虔诚,也闭上眼睛,以少年人的心境发愿:
“她想要什么我都愿意,我只想她天天开心。”
顾知微睁开眼,乔念碰碰母亲的肩膀:“许了什么愿?”
顾知微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乔念笑她好老土,许愿心诚则灵,许愿就是沾因果的过程,心诚就行了嘛,怎么还带保密协议,到底是谁规定的。
顾知微闷笑,扶着泳壁看着孩子在水里游来游去,自由胡闹。
流星群结束了。
她那个时候想,乔安,会和乔晚舟一样,是她生命里短逝的流星吗?
“嘶。”顾知微看看手指,瓷砖破了一片角,正好划破她的食指。
乔念游地正兴起,她望向母亲,见顾知微蹙眉,她飞身跃近。
“怎么了?”
“没事。”顾知微贴着墙,用力捏紧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