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挤到尖锐的横贯伤口上,一道清晰的划伤,皮翻肉绽。
乔念想也不想抓过来,吹了吹气,han紧。
泳池是个让人忘记物理规律的地方,水克服了地球的引力。
“还痛不痛?”乔念唔唔的。
顾知微心口塌陷一块,指尖分明锐痛,她却欣然道:
“一点也不。”
*
“长春观的第一支白玉兰终于绽放,让我们跟着镜头,捕寻这抹久违的艳色降临江城。”
病毒在媒体的渲染下攻击力忽高忽低,家里电视成了第二个文宣窗口,总有些人在为这座伤筋动骨的城市奔走,顾知微不再看所有社媒平台,只等待官方放开的讯息。
三月底,终于隐隐有流通的消息。
乔安气色好了些,也能下床行走,江澜天元被迫分割成三条动线。
乔念被责令窝在卧室里体力训练。
顾知微掌管了厨房,平日里和住家阿姨学菜,道道精进,阿姨说:“药膳做的这样标致灵醒,你那两个小宝有口福了。”
顾知微只笑:“我欠她们的。”
乔安的活动空间最充足,顾知微躲着人,除却喂饭抱着,去阳台晒太阳抱着,去洗澡抱着,她不和她见面。
痒意在疏疏堵堵中有时浓烈,有时暗沉,和呼吸一样,和顾知微的香波一样,味道是一种常在的五感,不是说你刻意忽略就能戒瘾。
她们不说话,不做,也装作不渴望。
春意迟迟。
这天四十一楼突兀地响起了门铃声。
Biffar的厚重装甲门,时隔数月,首次拉开帷幕。
顾知微从猫眼和可视门铃中看了又看,不明白这个穿着一身检疫服,风尘仆仆的女人究竟是谁。
“您好?”顾知微探出半身。
萧闻栀摘下头帽,淡淡笑道:“认不出我了?”
女人身高颀长,眉眼淡矜,只温温吞吞蹲下身换鞋,她见顾知微一时怔愣,主动破冰,一个小蚊子式的冷笑话:
“嗨,顾知微。”
“贝多芬为什么不用食指弹钢琴?”萧闻栀冲自己的妻子摇了摇手指。
顾知微说不出话。
萧闻栀脱下防疫服,在门口仔细消杀,才终于忍不住靠近,她捏捏顾知微的耳朵,声音颤了颤,才狠狠吸了两口她身边的空气,笑着说:
“因为这是我的手指。”
不仔细看,顾知微看不清萧闻栀眼底灼燃的湿意。
她跟着笑了笑,客厅传来官台记者入长春观礼法赏花的声音。
“道门清妍,花满江城,静待因果轮转,柳暗花明!”
记者拍那枝俏丽的玉兰。
“进来吧,闻栀。”
顾知微声音略微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