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还发软,她撇过脸:“PrismGallary的股权,我做了份协议预案,转到你名下了。天高海阔,去做你喜欢做的事。”
顾知微眨了眨眼,不明白话题怎么如此跳跃。
“你……”
乔安打断她:“你有多久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
顾知微一时语塞。
她不是一个对自己有仪式感的人,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她为两个孩子的前程付出太多,每年把夏天的尾声当个重要待办事项,为生日礼物劳心伤神,她都忘记原来自己还有生日要过。
也许从顾知微失去母亲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对过生日的期许。
此刻比她年幼的女儿张开双臂,手掌的斑纹互相贴合,一个亲密到骨子里的拥抱,暖和的气息交融,顾知微吸了吸鼻子,眼底有点湿。
“不动,让我抱一下。”乔安声音很缓慢。
露台下方矮楼,打上一束强光手电,指向天空。
顾知微背对着夜空,看不见这道模拟的流星。
乔安听觉灵敏,隐约能听到夜空中浮起兴奋的叫喊。
那矮楼上也许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母女,生活被按下的暂停键即将复原,女儿跟着母亲来到工作的工地,在一个如此温和的春夜,对着夜空数浩瀚繁星。
多么健康正常的关系。
也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拥抱。
发生在可以一起看星星的正常母女间。
发生在无法一起许愿,只能做到醉生梦死的母女间。
乔安闭了闭眼,用力呼吸。
她感觉每道呼吸灼热隧痛,母亲的味道激发着痛的体验,越干渴越湿润都会痛,渴望就痛,不渴望也痛。
她受着就可以了,她想要顾知微自由。
矮楼上摇起微弱的仙女棒,焰火被年长者护在掌心。
乔安放开母亲,又紧紧拥住。
顾知微笑:“怎么这么黏人,吃药吧。”
乔安不吭声,她转过母亲的肩,去俯视长江岸群楼上一簇快灭掉的焰。
“她们在放烟花。”乔安说。
“嗯。”顾知微应的很轻。
“生日快乐。”乔安又说。
“……嗯。”顾知微这下觉得春夜不冷,连心底也暖洋洋的。
羊绒披肩盖住脑袋,母女俩毛茸茸地钻。
等一场不会来的青春雨,等一场会结束的青春雨。
如果说人生中有哪一刻是能让顾知微觉得被珍爱的时刻。
那就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