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问,“她们说什么了?”
甘棠摇了摇头,“打听得不确切,只知道夫人似乎有些不悦,旁的就不知道了。”
温寂的神情有些莫名。舒氏对长姐素来慈爱有加,从未有过疾言厉色。如今正是温棋语需要被宽慰的时候,两人居然产生了矛盾?
她心中猜想了一番,还没来得及证实,舒氏便派了人来唤她过去。
……
屋子里燃着安神的熏香,舒氏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眉头紧锁,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见温寂进来,便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阿寂。”舒氏叹息道,“你去劝劝你姐姐。”
“姐姐怎么了?”温寂依言在榻边坐下。
“你姐姐她…”
舒氏看向温寂,声音里带着气恼,“她居然想为为那废太子守着。”
“守着?”温寂心中也是一愣,又听舒氏继续道,
“是啊,太子如今是个废人,圈禁在宗正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我这么好的女儿,她一向最是懂事乖巧,怎么就被蒙了心窍,竟有这样的糊涂念头?”
她将那佛珠放到一旁,恨铁不成钢道,“就算如今做不成皇家妇,以你父亲的地位,以她的人品才貌,我们难道不能为她寻一门妥帖的好亲事?她何必…何必自困于此!”
看母亲语气虽然忧愤,可面上却是止不住的心疼,温寂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舒氏继续道,“再者说,皇帝不怪罪她,已经是格外的恩典。她怎还敢想着与废太子牵扯不清,这要是传到外面去,让人怎么想?”
说着说着,舒氏手下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些,温寂察觉到她的情绪,轻抚着母亲的手背,温声宽慰了几句,心中却也觉得温棋语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难道她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太子?
太子年纪已经不小,东宫早有侧妃。自己也见过太子,一个中规中矩的储君,能力比顾谨是好上那么一点,但同样是倾全力教导出来的,却完全比不上郗绍。再者可能是随父,容貌也是诸位皇子中较为普通的一个。
温棋语与太子相处的时日并不算长,不过几次见面,怎么就被他套牢了呢?
压下心中疑虑,她柔声道,“母亲别急,姐姐只是一时想岔了,我去看看她。”
舒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姐妹年纪相近,说话也亲密些。你好好劝她,万不能让她钻了牛角尖。”
温寂应了。
……
下午,温寂便去了温棋语的院子。
丫鬟通报后,温寂掀了帘子进去。
屋内陈设精致讲究,多宝阁上错落摆着书卷,棋罐与插着秋桂的青瓷瓶。熏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鹅梨香,甜而不腻,宁神静心。
温棋语正坐在窗边看书,见温寂进来,便含笑将书卷搁在一旁的小几上,“阿寂来了,坐。”
她神色平和,眉眼舒展,整个人看上去从容得很,并不像舒氏说的那般愁苦。
温寂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在屋里闷着,可还习惯?”
“还好。”
温棋语吩咐丫鬟上茶,又朝着温寂笑了笑,“只是骤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幸好有你来。”
温寂便与她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近日天气如何,得了什么书画诗词。见时机差不多了,温寂斟酌着开了口。
“长姐。”她顿了顿,“母亲和我说,你…”
温棋语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将手边的茶盏放到一旁,轻轻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