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心里轻嗤了一声,面上柔声应了。
两人在园子里闲逛一圈,行至一处假山石旁,忽见一名小内监抱着一盆花,低头匆匆而来,瞥见他们,竟抱着花盆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便要往回走。
“站住。”温寂叫住了他。
“鬼鬼祟祟的,见了殿下也不行礼?”
一旁的顾谨眼神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侧过身,给李中递了个眼色。
李中立刻会意,忙上前两步,打圆场道,“这小太监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胆子小,怕冲撞了殿下和小姐。”
温寂却未接李中的话,目光落在那内监抱着的花盆上,淡淡道,“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我瞧着,这品种好似未曾见过。”
那内监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回…回二小姐的话,这是紫玉芙蓉。”
温寂轻哼了一声。她转过头,看向顾谨,似笑非笑道,“殿下,这也是您新得的吗?”
顾谨心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是裴府二房托人送来的,你若看着喜欢,便也一并带回去。”
太子失势,一些原本偏向太子的中立之臣也开始另投他处。顾谨如今算得上香饽饽一个,年纪也不小了,早该立妃。平稳下去,不像太子一样造反,不说继承大统,当个富贵王爷绰绰有余。这几日明里暗里往他殿中送各种心意的人家不在少数。
温寂眸光自顾谨脸上拂过,又落在那盆花上。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艳,确实是难得的好品种。
她眼波轻转,却柔声道,“旁人送给殿下的心意,我怎么好带回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顾谨向前一步,“不过一盆花而已,算得什么心意。”
“来人…”
他正要吩咐下人送去温寂车中,却被温寂伸手扯住了手臂。
“殿下有这个心便好了,”她抬眼望着他,目光柔柔,情意真切,“我不想让殿下为难。”
顾谨看她真不想要,也就歇了心思。他挥挥手让那内监退下,转身跟她继续往前走去,“过两日我再让人寻几株更好的给你。”
温寂拿起绢帕掩着唇角轻笑,却又幽幽地,意味深长道,“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是该将这世上所有珍奇之花纳入园中的,只别见了新的妍丽,便忘了旧日芬芳才好。”
顾谨轻轻吁了口气,随口含糊应下。
……
温寂回了府,等人走后,顾谨独自站在水边的亭子里,望着满园在秋风中摇曳的花木,脸色慢慢沉静下来。
他忽然开口,“李中。”
李中闻声上前,“奴才在。”
“是谁把消息告诉她的?”顾谨问。
李中心中一跳,斟酌着道,“殿下明鉴,二小姐毕竟平日里关心殿下,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也许随口打听,便知道了。”
顾谨点了点头。
他背着手,缓缓走下亭阶。
石子路两旁的花被精心照料的十分好。走了几步,他忽然又道,“你说…我身边这些人,是不是…都太听她的话了?”
李中哎呦一声,连忙道,“殿下,这殿里哪一个不是为殿下马首是瞻?大伙儿敬着二小姐,那也是因为瞧见殿下您信重她,这才跟着格外客气几分,可心中还不是殿下您的?”
顾谨道,“话虽如此…但女子本该贤淑,她却经常越过我行事。”
李中眼珠一转,又道,“殿下,奴才看着,正因如此,才证明二小姐对您是死心塌地呐!这女人对喜欢的男子,哪有不醋的?更何况,二小姐最后不也说了,您该富有天下之花么?依奴才看,二小姐就是…就是太喜欢殿下了。”
顾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理。
就是这感情太浓烈,实在吃不消。
他揉了揉眉心,终是吩咐道,“罢了,让人再去弄几株紫玉芙蓉来,给她送过去。”
“是。”李中忙不迭应下,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