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圆月高挂九天,清澈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枚玉璧。天空如洗,整个国公府里只有守夜人和侍卫偶尔发出的声音。
温寂走在郗崇身旁,月光白生生地铺在他们的脚边,将石板路照的通亮,整个世界都被氤氲出一个静谧的幻象。
她迈着轻轻的步子,侧过头,便能看到男人银光下锋利的轮廓。
很自然的,她的指尖悄然滑入他身侧垂落的手掌之中。
指尖触到他的掌心,下一瞬她的手便被包裹起来。
似乎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郗崇面上的神情未见波澜,而温寂的心跳竟也平缓的像这柔和的月光。
静夜无风。
国公府后园依山势而建,有一处地势高的缓坡,坡上有座亭阁,平日里少有人往。
石路蜿蜒着向上,夜晚的石阶并不好走,有些地方还长着青苔。还未等她开口,身旁的男人便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温寂坐在他臂弯里,往后看去,能看到长长的石路,和国公府重重屋宇里点点的灯笼光。
空山静谧,万里无云。
她的身体慢慢升高,抬头望去,银河横亘在天穹之间,又好像能触手可及天上的星辰。
此时一切都变得那么纯净,她低头看到郗崇沉静的眉眼,突然觉得他也像是这月夜中的一课安静的树,而整个天地间都只有她一个生灵。
亭阁很快便到了。
“抓紧。”男人开口,打破了温寂一点玄乎其玄的幻想,温寂低头,轻轻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郗崇却没有带她进入阁内。而借力一纵,几个攀动,便带着她跃上了亭阁的琉璃瓦顶。
屋脊的瓦片在夜晚中也带着凉意,郗崇没有放下她,让她坐在了自己怀里。
“我还是第一次在屋顶上看月亮。”
温寂觉得有些神奇,月辉像纱一样披在身上,四处没有遮掩,能望见京城模糊的轮廓与更远的远方。
她问郗崇,“您以前常做这样的事吗?您的身手很矫健。”
她一侧身,便伏在了他胸膛上,郗崇将她拢在怀里,让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条碧色的丝绦便被他掌在了手中。
“年轻的时候,偶尔。”
他说话时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侧脸的轮廓看上去有一种带着阅历的沉着,温寂感觉可能会聊到不太适合的话题,伸手触了触他的下颌,没有追问。
郗崇道,“一个人。”
温寂心中并没有很浓烈的情绪,又轻声道,“不会孤单吗?”
“不会。”郗崇淡淡道,似乎真的在回想,“太久,记不清了。”
他垂下眼眸看她,他经历的太多,很多事情便也只是沧海一粟,再去记忆也泛不起多大涟漪。
他的视线说话间又自然的落在了她身上,温寂靠在他怀里,又有些想亲他了。
大概是星月太过浪漫,容易让人忘却现实藩篱,她忘进他眼底,突然有些不想太多。
一切都可以模糊过去,至少这一刻他们也算得上是一对恋人。
她环住他的脖子,慢慢缠绕上去,郗崇的握住她的腰身的手渐渐收紧。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波动,温寂仰起脸,气息拂在他喉结上,却在唇瓣即将触碰到下颌的时候没有进一步动作,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