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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第2页）

宗正寺别院。

月光同样照着这里，四周一片漆黑，路边杂草丛生，几株不知名的花早已凋谢，只剩下一种枯槁的清冷。

把守的兵士将披着斗篷的女郎引到了院落深处，推开了一扇上锁的院门。

“小姐，只能待一刻钟。”兵士道。

温棋语点点头，带着一只被仔细检查过的包裹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更荒凉。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杂物，一道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亭前仰头望着天上的月光。

听闻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看到廊下提着包裹走来的人，废太子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晦暗，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为何要来？”

他如今已是众叛亲离等死之人，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人散的散逃的逃，还有的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她这样一个被所有人爱慕的贵女本该远离他，为何又要来这样一个地方。

温棋语却对他弯出一抹如常的浅笑，步下台阶，道，“今日是中秋，我做了一些月饼，想着给殿下送来。”

顾宸看着她走近，声音有些疏离，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多谢，放在那里，你就回去吧。”

温棋语却恍若未闻。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转首看他，“殿下，既然我们曾有过婚约，也算故人。我只有一刻钟，难道殿下不愿留我说说话么？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顾宸静静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

他脸上表情松动，摇摇头，举步走过来，神情恢复了往日太子的端正，“还是莫要再提婚约二字了。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曾爱你，你亦非钟情于我。不然岂不是让人误会？”

温棋语正将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月饼，一小壶酒。闻言抬头，两人目光相接，俱是了然一笑。

“我们是知己好友不是吗？”

顾宸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酒盏。

两人就着清冷月色相对而坐，说起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顾宸目光投向虚无处，忽然低声感慨道，“棋语，我这一生，荒唐糊涂事做了不少，幸好还能与你相识。”

温棋语抬起头看向他。

“不然。”顾宸笑了笑，“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温棋语心中一酸，面上却仍维持着柔和笑意，温言道，“殿下切莫如此说。世事无常，但殿下曾为储君，亦曾心系百姓，总有人记得殿下的好。”

顾宸听出她对自己的担忧，摇了摇头，“你不必安慰我。”

温棋语见他神色黯然，便转了话题，“下次再见殿下，或许就是冬天了。到时候我给殿下做一件冬衣带过来。殿下是不是还没见过我的手艺？”

她顿了顿，微笑道，“希望殿下到时候不要嫌弃才好。”

她的目光里带着期待和关切。她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子，即使对诸多内情一无所知，却也能下意识来约定一个承诺。

顾宸看着她眼中那点亮光，点了点头，“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走，院门外传来兵士提醒的声音。

温棋语听见，发簪上的流苏晃动了一下，她看向顾宸，有些犹豫。

“回去吧。”顾宸先开了口，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劝道，“多谢你今夜来看我。不是还有以后吗？我如今可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温棋语闻言便也弯了弯唇角，站起身，“那殿下，我走了。”

顾宸颔首，温棋语便转身，步步生莲向着来时的回廊走去。

“棋语。”

身后却忽然又传来一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