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都不敢说实话,还是你就是那阴沟里的老鼠,永远只会在背后算计?”
温寂心下也起了气,冷笑道,“晏姐姐也只知一味狂吠乱咬,也不知我姐姐是如何调教的,能让你这么马首是瞻。”
两个贵女吵架,竟用词如此粗鄙,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晏芷白气极,“温寂,你敢做不敢认?”
她面色涨红,温寂看向她怒气腾腾的眼,突然有些疑惑,自己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心里已经将自己咬死,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
电光石火间,温寂神情突然变化。
方才那点讥诮瞬时褪去,她眼睫微垂,变了声调,有些伤感道,“我只是被晏姐姐伤了心。我一向将晏姐姐和长姐一样看待,晏姐姐怎么平白无故就指责我一番?”
“长姐受伤,我一直也很伤心。平日里我对长姐如何,长姐心中自有定数。长姐在家也一直和我和睦相处,晏姐姐今日这般离间我们姐妹,究竟是何用意?”
她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直视晏芷白,“晏姐姐说这么多,能拿得出证据吗?总不至于是晏大公子说他看到的吧?他可是姐姐的兄长,谁都知道他对姐姐惯是袒护。”
“倘若晏姐姐拿不出真凭实据,仅凭臆测便辱我清誉,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禀明父亲,向晏将军讨一个公道!”
她声音清冷,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傲骨寒梅,晏芷白被她一番话堵得气息翻涌,
“你—!”
“芷白。”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温寂身后传来。
温寂长睫下的眼染上一丝阴霾,转身时又变回清澈,似是有些讶异,“长姐?”
又见旁边包括裴文初在内的四五个公子贵女。心下了然,果真,晏芷白是想诈她。
“阿寂。”
温棋语冲她笑笑,温声唤了一句,便走去了晏芷白身边,“你怎么在这里和阿寂起了冲突,刚刚你兄长还在到处寻你,跟我去见他吧。”
她路过温寂时带过一阵微风,温寂垂下眸,只觉得身上起了些寒意。
晏芷白眉梢挂着怒气,破罐子破摔道,“棋语,连你也不信我吗?她就是那个推你落水的人!”
温棋语握紧她的手,“你别说了,一定是什么误会,我们去别的地方详谈好不好?”
晏芷白却浑然未觉温棋语话中的深意,只觉得她竟又被温寂谎言蒙骗。她余光一扫,忽然瞥见林间两道身影,顿时扬声喊道,“郗世子!”
众人回头,便见晏明诚正与郗绍从林子另一边走了过来。
晏明诚面上带着几分焦急,脚步匆匆,才知道妹妹竟瞒着他,暗中安排武婢欲害温寂。最近在府上见她如此平静,还以为不会出事,此刻只是万分后悔对她说出了那件事。
事情闹大,就算温寂名声尽损,难道她就有好日子过?父亲必会狠狠责罚。
两人行到林边几步远处,晏芷白便直直望向郗绍,“世子,温寂是不是亲口对你承认,就是她推棋语下的水?!”
此话如惊雷落地,众人皆惊,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郗绍身上。
温棋语面上怔了一瞬,竟也看向了郗绍。
晏明诚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拉晏芷白,“你说什么啊,别说了,走走走跟我回去!”
晏芷白却一把挣脱开他,质问郗绍,“郗绍,你说话啊!”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之声,一时气氛紧绷,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男人回答。
这时,温寂却开了口。
“我为什么要对世子说这些?”
她站在桥边,一瞬间竟然真有了点与全世界为敌的快感。可细细想来,如果抛开那些道德感情上的枷锁,在场的这么多人,又有谁能真正奈何得了她呢?
温寂道,“我和世子不过泛泛之交,如果此事真的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将这个秘密告知于他?”
她话一出口,又有部分视线转回了她的身上。
温寂看着郗绍,突然想到,其实她也能很轻易的拿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