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便不再多问。
她跟着小童行至浅溪的石桥边,这溪水并不深,泛着细碎的波光,旁边几株枫树斜倚着水岸,搭在桥板与石缝之间,倒有几分雅趣。
不远处有一小亭子,林深而亭寂,隐隐绰绰,看不清人影。
正要踏入桥上之前温寂止住了脚步。
“叔父呢?”
她问道。
小童停住,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道,“先生在前方亭内,我这就去通禀,小姐还请稍后。”
温寂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溪水在脚下潺潺流过,已是深秋了,岸边的草大半枯黄,水色清冽,看上去也很冷。温寂随意地站在一块桥板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溪水出神。
不知不觉间,倒影旁无声无息多出一道影子。
紧接着,哎呦一声痛呼响起。温寂蓦然回头,就见一个高壮的丫鬟已被不知何时现身的暗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面色难看。
“你是谁?”温寂眯起眼睛,“你想害我?”
那丫鬟见事不成,脸色变了变,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看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过来问小姐可要吩咐…”
“吩咐?”温寂冷嗤,“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半步,不言不语,你是想等我受惊落水,再来听吩咐不成?”
她眼神示意,道,“将她捆起来,去请我叔父过来。”
暗卫低应一声“是”,立刻用随身绳索将人捆了个结实,随即掠入深林,往亭子的方向去了。
温寂站在原地,那丫鬟被丢在岸边草间仍挣扎不休,仰头看她,“我是冤枉的!温二小姐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温寂淡淡道,“你倒是连我的名字都知道,更是行迹可疑。待我叔父过来,一审便知你是哪家的人,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想如何替你主子圆谎罢。”
那丫鬟被绑在一旁,唉唉切切地叫着,温寂听着烦,便叫另一个暗卫塞了她的口。暗卫现身,从袖中摸出一块布巾往那丫鬟嘴里一塞,便又隐入了林中。
正此时,晏芷白从不远处疾步而来。
自从兄长那里得知温寂竟是推温棋语落水的真凶,她便连日难寐。又想到之前自己与棋语试探温寂,她竟然还装作无事的当着她们的面说谎,又添上三分被愚弄的耻辱,更是怒火中烧。
辗转反侧之后,她便意识到不能告诉温棋语。棋语一向心善,倒时再让温寂花言巧语蒙混过去怎么办!
对付这种惯于心计的女子,与她周旋不如直接让她也尝尝落水的滋味。于是她瞒着所有人布下了这个圈套,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只她走到桥不远处,却见温寂仍然白衣飘飘的站在桥边,而她脚边竟赫然是她精心安排的那名武婢。
“温寂!”
晏芷白怒声。
温寂缓缓转身,看清来人,眸底的神色暗了下来。
晏芷白几步冲到她面前,“你凭什么抓我的婢子?”
“晏大小姐。”
温寂倒是觉得她这上来就自爆有些蠢,视线在她那双凌厉的凤眼上扫了一眼,淡声道,“这婢子方才欲推我入水,我只好暂且扣下,等叔父前来定夺罢了。怎么,原来是晏姐姐派的人?”
“我与晏姐姐无冤无仇…”
“谁说和你无冤无仇?”她的话被晏芷白历声打断,“你害的棋语落水,我和你之间不共戴天。”
那声音尖锐,荡过林间,却恰恰传入了正向这边走近的温棋语裴文初等人耳中。
几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温寂面色不改,“我何时害过姐姐?晏姐姐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才好。”
“你还敢这么说!”
“你明明亲口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