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下去,告诉周远山,若不能将漠邦人挡在并州之外,朕要他提头来见!”
……
战争的乌云吞噬着大邺的天空。
漠邦的铁蹄来势汹汹,凭借江全文大开国门,很快便攻陷了几个城镇。代替郗崇领军的周远山仓促应战,却在并州遭遇迎头痛击,节节败退。
而北方其余诸镇此时群龙无首,不知是真没有办法,还是将领暗藏心思,不服调遣,竟一时言驰援力度有限,只能死守城池。
战争比温寂预想的要大上太多。
她自能记事起,即便偶闻战事也是大邺与外邦发生冲突,大邺的军队所向披靡的捷报。
那时郗崇还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是郗绍的父亲,一个很会打仗的将军,常年在外,权势极大。甚至她对他的权势也不够了解,北方太远了。
如今,因江全文的叛变,漠邦的铁蹄绕过了最能防卫的城镇,破坏了几乎举整个京城之力办的互市,战争的阴云竟变得如此有实感。即便这一切是早已预料到的一环,对温寂来说仍然感到一种陌生的窒息。她其实也和这些南部京城的贵族们一样,平稳呆的久了,每日勾心斗角,玩弄权术,早已不知真正战争的残酷。
周远山溃败的消息传入京城,皇帝连日暴怒,急火攻心,竟在御书房内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醒来却传来急报,“陛下!漠邦人在肃州城外,遭温大公子急请的曹卓将军率部支援截住了,敌方受挫,已暂退回了并州。”
消息一出,满京城都在议论温洛。
这个丞相之子,曾经便是风华最盛的郎君,才貌品性俱是上上之选。身份高贵,却在国子监学业结束后却没有像普通贵胄子弟一样留在京城,选择了突然外任做官。
当时众人还觉得不解,哪知后来他破了黑矿案,又助郗世子剿匪破获军械大案,天时地利,竟年纪轻轻就登上知府之位。如今还能如此果断地做出决定,于关键时刻将漠邦人拦于中原之外。
原本一同读书习字的贵公子,不知何时却早已经历风雨,变得可望而不可即了。
丞相府内,舒氏早已是心惊肉跳,拉着温棋语的手不住垂泪,“当初就不应该允他去那劳什子鬼地方,外人只道他出息,可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又怎么舍得…我宁愿他在府上招猫逗狗,也好过如今这般…刀剑无眼,若有万一,可叫我怎么活…”
温棋语心中亦是担忧至极,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安慰母亲,“母亲,兄长定会好好的,兄长这是为了大邺,为了我们,我们该为他骄傲才是。”
“父亲此刻正在宫中商议对策,定会设法周全。”
……
光线忽明忽暗,静谧的书房内,温寂正被人按在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亲。
高大的男人侵略般的覆在她身上,大掌从那细软腰肢往上移动,却堪堪停下,温寂被他弄的不上不下,溢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吻却更深了。
温寂被郗崇大舌抵着舌根,意识混沌,却也没舍得放开挂在他颈后的手。
当那个计划初见雏形的时候,她没想过郗崇会离开。
或许她想过,但那时她只当那是棋局中必要的一步,并未过多深究。
直到如今,才意识到作为一个将军,收回权势最直接的一个方式,原来就是回到战场上去。皇帝如今已别无选择,若无意外,就在这几日,郗崇便要披甲出征。
温寂突然有些恨郗崇了。
她参与了这场局,而除此之外,他即将面临的,无论危险还是荣誉,都与她无关,而她甚至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却突然猛地颤了一下。
男人加重了吮吻的力道。
“在想什么?”
她仰躺在他身下,唇瓣微微红肿,晶亮的一层水光,被郗崇用拇指拭去。
温寂目光凝聚在他近在咫尺的面上,将心中那点伤感压下去,想到那日她看到的伤疤,轻声问他,“您的伤好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