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崇眼神垂落,抚着她的背颈将她捞起,让她坐在自己平日批阅军务的桌案边缘。
他微弯腰,手指随意地搭在她的两边,将她环绕起来,眼中浮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要检查吗?”
屋内没有点火盆,冬日的寒气从门窗缝隙渗进来,温度并不高。温寂摇了摇头。
“我怕您冻着了。”
她说的像是天真,莫说在边关冰天雪地里行军,就是在京城,如今冬日,郗崇穿单衣习武也总是寻常。
郗崇罩在她身上的眸光似乎又沉了些,他将她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低声道,“你的男人可没有那么脆弱。”
温寂抬起长睫看向他,他眉眼中有一种经年风霜淬炼出的冷邃,形成的过程里并没有她的痕迹。
“你是我的吗?”
“嗯。”郗崇垂着眸,看着她的眼睛。
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一头最威严悍猛的雄狮,也成了她的所有物。
温寂笑了笑,手臂穿过他健硕的腰身环抱住他,“那就更不能受伤了,那我该多心疼。”
她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承诺,也不怎么在意他的过去,人都是自由的,只有得到的感受才是真实。可听他这么说还是会觉得开心。
想了想,她终于问,“你会赢吗?”
郗崇凝着她,她言语中有些似有若无的担心,大约便是一直心不在焉的缘由。
她太年轻了,懂得东西已经很多,心思深得像井,但面对未曾亲历的事情,终究还是露出她这个年纪本该出现的懵懂与不安。
“没有人能断言必胜,战争就是如此。”他指节轻轻梳了梳她的长发,“自身再强大也不可轻敌,敌方再强大也不能畏惧。”
他看着她,望向他的眸子认真,每一处皮肤都是莹透的,素白的裙裾堆在黑色的案几上,也开在了他圈起的地方。
明明早已将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却仍然缓缓道,“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等我。”
做国公府的女主人,就不得不接受他经常不在身边,或许某一次出征,便再也不会归来。
温寂怔住,稍稍退开,她本以为他会告诉她,他是战无不胜的男人,定会得胜归来,回到她身边。
她从他腰侧抽回双手,去摸男人的面颊,郗崇低下头,配合她的动作,将有些胡茬的下颌搁在她掌心。
“我会等你的。”
“我只喜欢你。”
温寂仰着脸看他,“爱我的人太少了,我爱的人也太少了,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郗崇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收拢放在她身边的手臂,将她拥进怀里。寒凉的天气,他的身躯却是温暖的,不由让人想起他刚刚的话,衣料下包裹的是多么强悍的躯体。
温寂再一次勾住他的脖子,将脸颊埋在他颈窝,“抱我吧。”她喜欢被他抱着。
郗崇轻笑,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的将她从桌案上抱了起来,转身陷进旁边宽大结实的圈椅里。温寂乖顺地蜷在他怀中,觉得腿下有什么别的东西硬硬的,伸手摸了出来。才发现是那个之前自己送他的木坠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系在了腰间,而刚刚并未注意到。
那长坠被她握在手上,被坐的有些皱了,温寂靠在郗崇身上慢慢将它理顺。
郗崇看那木牌在她莹白的指间泛着微光,伸手包住了她的手背,也将那木饰包在两人手心,突然问她,“为什么送这个。”
温寂侧头去看他,“我觉得你像山一样。”
郗崇将她垂落的发拨到一边,低头吻她的面颊,声线低沉缓柔,“那你呢,你是什么。”
温寂停顿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回了他们手上,“我是山中的寂谧杳杳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