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素哪里见过这样的呢?说什么白血病,从来也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或者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一些病患的家里人,为了能有点钱来治病,不得不发点儿求助视频。
谭素脑袋里似乎嗡鸣了一下,在看见表格的一下子人就傻眼了,叙一庭刚切好水果给她端过来,看着眼前人一副呆讷的样子,口气还尚且轻松:“看什么呢?吃个水果。”
谭素将自己的手机屏转到了叙一庭那边去:“周义之…”
叙一庭眼神不太好,弯着腰眯着眼,鼻尖都快要进手机屏里去了,才终于看清了上面的那些字,一时之间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从桌上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方秉尘还在后面跟了几条消息:“周义之一直都怕咱们担心,前段时间才想好要和大家说,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说,托我拍了这个照片。”
“现在北京这边有我和徐照月照顾,你们有谁方便的话也可以过来,医院住不开也可以去我家住,客房充足,不方便的话,可以去当地道观求求福,听说隔壁的那个病患这样做了,略有一些功效,多一个办法,总比少一个强,求个心安,也算得。”
徐照月则是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医疗报告和体温检测记录表发到了群里,随后又跟了两条信息:“我准备和方秉尘去白云观那些道观求一求,然后…嗯…前段时间在群里发的那些冷笑话,那个时候你们不是还问我吗?怎么看起来这种东西了,我说是因为新写的书数据不太行,你们还打趣我说数据明明很好,人太贪心可不行。”
“其实是拿来给周义之讲的,想着让他心情别太低落,人生病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甜梓这会儿才喂完猫,爸妈这两天说工作没那么忙了,正好也赶上快过年了,终于可以回家过个好年了,家里的猫猫淘气又可爱,高兴得简直不行。
拿起手机就看到这些信息,一时之间又如同晴天霹雳,只得在群里自我打趣道:“这就是我写修仙小说的报应吗?堪比修仙五雷轰顶啊!”
周义之这边很快就接到了甜梓打来的视频,周义之这回可没那么多时间换衣服了,而且他也不想换了,也觉得没必要换了,几个深呼吸后,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
“你怎么都不和我讲?”
甜梓本来没想生气的,也没想哭,只是怨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讲,只是怨他是不是没把自己真正当成女朋友,只是怨他是不是没把自己当朋友,只是怨他是不是没把自己当家人,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什么都不说。
一开口,眼泪就如雨下,声音也含糊不清了,在视频那头做着挥拳头的动作:“你什么意思啊?什么都不和我讲,住院很长时间了吧?身体怎么样啊?心情怎么样啊?”
“生这么重的病,身体一定很痛吧?你还要想尽办法逗我高兴,想尽办法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肯定很累吧?”
周义之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从哪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坚决一点,说什么分手之类的话,却发现自己偏偏张不开这个口,只能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他想轻松一点,脸上挂着笑,讲什么不必担心啊,却发现也张不开这个口,试图牵了牵嘴角,却像是朽了的门。
只能眨眨自己的眼睛,眼下痣在苍白的病理皮肤下显得更清晰,半天了才终于生硬地憋出了一句:“擦擦眼泪,不哭。”
甜梓像是恨铁不成钢,呲了呲牙,又冲着屏幕挥了两下拳头,小猫像是看出了妈妈心中的不开心,竖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脸,甜梓抱着小猫,让小猫也冲着镜头挥拳头。
小猫好动,挥了没两下就一溜烟儿鱼似地溜走了。
甜梓撇了撇嘴:“你就好好求求照月和秉尘替你多说说好话吧!我现在就要订去北京的票,给你揍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周义之的“好”字也不知道究竟传没传过去,电话转眼就被挂掉了,群里大家都在强颜欢笑,纷纷订了尽早来北京的票后,要劝周义之放宽心,也要劝各自放宽心,一个个都复读机似的,说了不少早日康复或者逢凶化吉之类的好话。
甜梓打电话确保了爸妈快回来后,又贴了贴小猫的脸,小猫难得没有一爪子拍开她,还用舌头舔了舔甜梓,真是让她脸上刺得慌。
没由来的,甜梓想:
会好的吧?
会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