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不必言谢,你既是殿下的挚友,便亦是季某的挚友。”
饶是话语轻缓,奈何他双目如刀,只望一眼便觉凛然。
林疏染下意识躲开视线,不敢与他直视。
季凛不再多说,将木盘递给微月后下楼而去。
微月将两碗抄手端到桌上,隔着热气,她好奇道:“你们看着倒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林疏染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我与他此前确实见过一面。”
微月有些惊讶,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却猜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我怎么不知道。”
林疏染抬手轻轻挥了两下,雾气散去,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在缭绕的热雾中煞是动人。
微月看得有些怔愣,没将耳边的话听进去。
等林疏染将她与季凛在林中相遇的事说完,微月才反应过来,只好求着她再说一遍。
林疏染颇有些无奈,用筷子敲了敲微月的脑袋:“莫要走神。”
待她将第二遍说完,微月握着木筷的手不住地抖动,筷子上的抄手也滑入了碗中。
她笑道:“你与季公子之间,竟还有这样的事。还好,他既不是山贼,也不是采花贼,否则你这堂堂的世家小姐就要被骗去做压寨夫人了。”
林疏染脸有些红:“若不是他一声不吭,什么也不说,我岂会出此下策!”
“不过,”她低头咬了一口抄手,“看在他这次救了我的份上,我就不与他计较了。”
微月用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她。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表情意味深长:“季公子虽是江湖出身,但也一表人才。他与你走在一起,看着倒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小丫鬟,你说什么呢?”林疏染腾地起身,作势就要朝她扑来。
她脸上染着红晕,不知是这抄手太烫了,还是微月的话太烫了。
“错了,大小姐。”微月举着双手讨饶。
两人对视片刻,笑出了声。
屋外,太阳渐渐东升至最高处。
微月看了一眼窗外,停下打闹的手,正色道:“我在府中同你说过,这次进皇城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林公子之事。”
林疏染收了笑,两人坐回桌前,一边吃着抄手,一边听微月将逃出皇城后,与赵乾一行人的事娓娓道来。
“……所以,我身上肩负的,是在我未出世之前就诞生的责任。疏染,你放心,我不会将林家牵扯进其中,也不会危及林公子。只需要你写一封信,告诉他我们的来意,若是能成功要到马匹,我们所行之事会大有便利。”
“四叔叫我替他说,这份恩情,他会牢记在心。他日若林公子出了事,他必会舍命相救。”
微月说得缓慢,眼神认真。
她说的这些,让林疏染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有一些陌生。数月之前,她还是那个天真无忧的小丫鬟,此刻却成长了许多。
林疏染拉过她的手:“我身不由己,你亦是。在我眼中,你始终是微月。放心,哥哥同我一样,也是这么想的。我会帮你,他也一定会。”
两人相顾无言,握着彼此的手。
石板地上,她们的影子被太阳拉长。
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