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家热了就在瀑布里吹吹,拿公主当野猴子吗?
骊珠任由他一点点擦干脸上水渍,视线落在他沉静眉眼间,心念微动。
“没有将就。”
她在他手帕拂过眼皮时闭眼,噙着笑道:
“他们布置得很用心,我很喜欢,要是布置得和宫里一样,我反而得查查他们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了。”
“只可惜不能跟你一起住太久,等迁都的事办好,我们再回来住段时日好不好?”
擦净了脸,裴胤之垂眸看着她乖乖闭眼的样子。
没忍住,啄了下她的唇才道:
“不用迁就我,你已经将红叶寨安排得很好,军屯和府兵的事没那么好办,这几年都有得忙……还有覃戎和郭韶音。”
骊珠缓缓睁开眼。
“你想如何处置覃戎?”
裴胤之在记忆里翻了翻,有关于他们的画面很快鲜明涌现。
和前世不同,因为骊珠的计策,覃戎在关键时刻与郭韶音一道倒戈,在收复北地的几次重大战役中出力不少。
甚至覃戎还在和裴照野的一同作战中,被敌人斩断了一臂。
那是拿剑的一臂,覃戎这辈子算是废了。
所以,在战事平息之后,骊珠没有追究他与覃敬勾结的问题,只撸掉了他所有官职。
但覃戎在军中多年,旧部无数,若真贬为庶人,未免寒了他们的心。
骊珠思来想去,便将他的军功全都算在了他夫人郭韶音的头上。
如今郭韶音承了两份军功,得一个汝陵侯的爵位并不过分。
但骊珠一直不知道,裴照野对她的这个决定怎么看。
毕竟郭韶音虽聪慧多谋,却独独对覃戎这个头脑简单的莽夫情深意笃。
她若为汝陵侯,覃戎即便断了一臂,身无官职,这辈子衣食无忧到老也不成问题。
裴胤之很清楚裴照野的想法。
“殿下的处置很好。”
指腹蹭了蹭她脸颊,裴胤之道:
“宛郡一系的军士对覃戎和郭韶音忠心不二,收复北地的战事上,覃戎立过军功,殿下不追究覃戎,而重赏郭韶音,对军中有了交代,对殿下也少一些阻碍,是好事。”
裴照野亦如此想。
但凡那个狗东西没断臂,他大概都不会如此心平气和。
可现在嘛……
裴照野战后几次回想那惊险一幕,都觉得心有余悸。
——覃戎那一臂,简直像是替他挡的一样,尽管覃戎本人可能没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再加上裴照野大胜归来,声动大雍,最是意气风发之时。
和覃戎那点旧怨,早就不知被裴照野抛到哪儿去了。
至于裴胤之,更是无所谓。
前世无论是覃敬还是覃戎,全都死在他手里,恩怨清算干净,他没什么遗憾。
唯一的遗憾只在眼前。
裴胤之抬眸,对上她关切的目光。
“我和覃戎的私怨……那不是殿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今日果然有些奇怪。
午膳备好,仇二派人来传话,两人往食舍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