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越降得平静而祥和,百姓亦没有太多阻力。
骊珠的日常作息很快迈入正轨。
卯时起床,辰时会客,午时二刻午休,子时上榻,睡前再给远在雒阳的明昭帝写一封家书汇报。
明昭帝也给她寄来很多信件——大多是抱怨。
因为自骊珠摄政以来,再不允许他炼丹修观。
自古从没有因为皇帝修道而灭亡的朝代,如今天下安定,国库渐渐充盈,他只有这点爱好,练个丹怎么了?
明昭帝还吓唬她,倘若耽误了修行,她就是大不孝。
骊珠回信,为表孝顺,她决定明年跟裴照野生个儿子,随他姓裴,让他做外公享福,不知他意下如何?
明昭帝收到此信,连着三晚没睡过一个整觉,感觉自己折寿至少五年。
差点气死亲爹的骊珠仍旧精神饱满。
虽然一日睡不足三个时辰,但她踌躇满志,斗志昂扬,连跟在她身边见过三任君王的史官都为她的精力惊奇。
当然,这个精力不包括在榻上。
“……一刻了,殿下歇够了吗?”
帷帐光线昏暗,暖香阵阵,浑身汗涔涔的骊珠仍瞳仁涣散,呼吸未平。
“不、不够。”
眼看枕边人欲翻身压上,骊珠抵着他的胸膛慌忙道:
“我是说我没歇够!我累了!”
裴胤之眼珠幽黑:“才一次,怎么会累?”
“你晚上一次,早上还要来一次,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怎么不会累!”
骊珠又气又累又怒,本该盛满怒火的杏眼里泛起可怜的水光。
裴胤之自然心软,只是捏了捏她的下颌,慢悠悠道:
“殿下明鉴,我哪里舍得将殿下当兵卒练?更何况以殿下在榻上的胆气,还没上战场腿就软了。”
骊珠刚要咬他,忽而一怔。
她定定看着他噙着笑意的眼。
这段话,她不是第一次听,有人也曾这样说过。
“……不做就不做,哭什么?”
看着她眼里突然涌出的泪珠,裴胤之略有些意外。
“好了,今晚不做了,后天也可以不做……等殿下什么时候原谅我,我什么时候再上榻,行吗?”
他嗓音放得极低,哄孩子似地抱着她,替她擦泪。
骊珠却只是看着他。
在他眼角眉梢间的每一处流连,仿佛寻找着什么。
骊珠没有再哭,但这一晚,她将枕边的人拥得格外紧。
良久,裴胤之才想起方才话中的疏漏。
她察觉了吗?
她方才落泪,是因为想起了前世的他?
被紧紧拥着的裴胤之轻抚着她乌发,原本应该高兴,但不知为何,心情却莫名平静。
虽说惦记着前世的他也很好……
但现在,他就在她眼前,不用她再怀念什么亡夫。
他还没死呢。
不仅没死,还不被允许跟她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