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
“那后天呢?”
“也陪。”
“大后天?”
“只要你想去。”
穹把茶杯放下。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那明天我想去看看那个石匠铺的路。”他说,“昨天那块晶簇挖掉之后,地基应该重新检查一遍。”
“好。”
“还有那个面包店老板娘。”穹说,“她丈夫的腿伤,我问过伊莲娜医师,说是有一种精灵草药可以缓解旧伤阴雨天疼痛。我想去问问她需不需要。”
“好。”
“还有酒馆里那个人。”穹顿了一下,“他儿子叫什么来着……”
“纸条上没写。”白厄说,“明天可以去问问。”
深夜,穹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厄。”
“嗯。”
“你今天说,我值得被感激,不只是被你。”
“嗯。”
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那你也值得。”
穹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不像在说什么重要的话,更像随口一提。
白厄没出声。
穹又说:“被感激,被记住,被……很多人喜欢。”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你救了他们,是因为你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黑暗里,白厄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你还记得石蹄镇吗。”穹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酒馆门口,阳光从你背后照进来,银头发亮得像在发光。”
“我当时想,这人肯定是个大贵族,衣服那么干净,脊背那么直,跟镇上所有人都长得不一样。”
他笑了一下。
“后来你在镇口帮老布莱克赶那些腐化造物的时候,魔法的光也是亮的。但你打完,自己蹲在井边洗手,洗了很久。老布莱克说水凉,你笑着说没事,手上那些伤口你自己都没发现。”
“那时候我就想,哦,他不是那种觉得自己很厉害的人。”
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
“你总是这样。”他说,“帮了人,不觉得自己帮了。救了人,不觉得自己救了。别人感谢你,你就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但你不是‘只是做了该做的’。”穹说,“你是做了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而且你做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别人记住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所以我才觉得不公平。”
白厄终于开口了:“……什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