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他说,“就一点。”
他伸出手,拉住白厄的袖口。
“走啦。”他转开脸,“再不回去凯琳娜长老真要念叨了。”
他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影子依旧长长地拖在身后,这一次,紧紧挨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回到别院时,凯琳娜长老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精灵草药熬制的安神茶。
“比预计晚了四十分钟。”她说,语气平静,“穹阁下,您今日的活动量已超出建议值。”
穹缩了缩脖子。
“白厄阁下。”凯琳娜转向白厄,“作为主要陪同者,您有义务控制活动时长。”
白厄低头:“是我的疏忽。”
穹抬头想说什么,被凯琳娜看了一眼,又咽回去了。
“茶趁热喝。”凯琳娜把杯子递给穹,“明日的外出时长建议缩短至今日的一半。”
她转身离开,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穹捧着温热的茶杯,站在门廊下。
白厄站在他身侧。
“凯琳娜长老好像更怕你累着。”白厄说,“不是怕你。”
穹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草药叶子。
“我知道。”他说。
过了一会儿。
“白厄。”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事……面包店老板娘的老公,那个哮喘的小孩,还有那个石匠。”穹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的?”
白厄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边。
“你昏迷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来问你的情况。”他说,“有些是来送感谢信的,有些是来送土产,有些只是站在门口,请侍从转交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他们的名字,住在哪里,是怎么被救的。”白厄顿了顿,“我收了一整盒。”
穹抬起头。
“你……每天都会看?”
“每天。”白厄说,“你醒不过来的时候,我就一封一封读。”
“有些字写得歪歪扭扭,是用木炭写在草纸背面的。有些写得很长,从战争第一天讲到战后重建。有些只有一句话:‘谢谢他活着回来。’”
他看着穹。
“你觉得自己应该被怕。但那些被你救过的人,每天醒来想的第一件事,是你今天有没有醒过来。”
穹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进茶杯腾起的热气里。
过了很久,久到茶水渐渐变温。
“……白厄。”闷闷的声音从杯沿传来。
“嗯。”
“你明天还陪我去西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