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的都改。
云九纾慢慢在心裏嚼着这句话,唇边笑意更甚,视线意味深长着凝在陈若杨身上。
“没有,”云九纾抬手搭上身侧的红酒杯上,指尖轻捻,端起杯子摇晃道:“陈老板体贴,不论是今天的花,还是餐厅我都很满意,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我昨晚也喝多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完话,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
这意思已经很明了,如果陈若杨只是为了昨晚的事情道歉,那么云九纾已经原谅。
至于别的,就可以不用再拿出来了。
没想到第一拳就软绵绵砸进了棉花裏,陈若杨脸上的笑精彩了几分,悻悻道:“阿九,虽然昨夜是醉话,但也是真心。”
“我从见你第一眼就对你很感兴趣,但是碍于你是野子的朋友又比我小,所以我一直没有越界。”
“但是”
搭在桌面上的那双手交织着,陈若杨故意把话讲得磕磕巴巴,从动作摆出几分无措来。
这样低级的肢体表达被看破,云九纾在心底勾起冷笑,偏头道:“所以呢?现在我跟野子还是朋友,而且依旧比陈老板小。”
再次被哽住的陈若杨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慢慢将手收回去,坐直身体说:“既然阿九听不懂暗示,那么我就直接说了,那晚酒桌上讲的话都是真的,只要你点头,一切都作数。”
话题不可避免着再次绕回了昨晚的酒局,从陈若杨下午出现一直到现在,目的性都极强。
昨夜在酒桌上陈若杨一共讲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拉着诺野哄云九纾入伙酒吧,给最少的钱,不担法人也不负责,却可以拿最多的分红。
第二件就是陈若杨的真心表白,她说一见钟情,说得情真意切。
没有声音回答,桌面上的氛围再次冷下去。
云九纾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慢慢落下了杯子。
这声动静打破了彼此间的平静。
“陈老板,”云九纾双手环胸,垂下眼,瞧着眼前人:“你我都是聪明人,还是不要绕弯弯了。”
云九纾的声音本就清冽,现在又裹了酒冷下表情,变得更加利。
“这一个下午又是送花又是约饭,还有这莫名的喜欢,其实都是噱头吧。”
见真心话被毫不留情摆到桌面上,陈若杨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
她将手收下来,匿到桌面下攥成拳又松开,接着从身侧手包裏拿出烟来为自己点上。
“阿九,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情,”陈若杨薄薄呼出口烟圈,隔着雾瞧那红唇再次开合。
“聪明人玩游戏,笨人当游戏,”云九纾直直瞧着她,再没了笑:“您的主要目的依旧是城南那酒吧的入伙吧,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么好的待遇我如果拒绝倒显得是我不识好歹,但我只是想不明白。”
陈若杨没接话,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为什么是我?”尼古丁扑过来又散开,云九纾有些厌恶地偏头躲开:“论资排历,刚来春城的云记才勉强站稳脚,我不自卑,也不妄自菲薄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到陈老板非我不可的东西。”
见所有僞装和心思都被毫不留情刨出来,陈若杨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她冷笑了声,“怪不得野子说你是个难啃的骨头。”
原先在云记,云九纾收下花时,陈若杨心裏对这个人还是有些不屑的。
云九纾年纪小,又没背景和依靠,随便给点好处就能拿捏。
但此刻,她显然低估了云九纾的心机。
原来这一下午的虚与委蛇早就被识破了。
“既然九老板不想做迷迷糊糊的得利者,那我只好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了。”长指轻点,烟灰簌簌落下,陈若杨继续开口。
“实不相瞒,城南那片我惦记了很多年,几乎家家都是跟你一样的野路子,没有个正规管控,各自有各自的发财法,为了断财路,我没少在背地裏运作,这口饼我咬了多年,眼看着那年就要咬下来了。”
陈若杨管着城北的所有酒吧。
她是个野心勃勃的企业家,目标是掌管整个春城的酒馆。
可是城南那边她并不熟悉再加上都是散客开的,而人又都是贪婪动物,在城南那群人知道陈若杨的名气后,家家把价格开得格外高昂。
光靠卖酒是不行的,所以陈若杨偶尔也会叫些‘客人’去卖点不能卖的,然后反手报警,把不配合的酒馆停业。
这招虽然会损害自己人,但是得到的利益确实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