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招,陈若杨已经除掉了不少贪婪的刺头。
“结果,”话锋到这裏一转,陈若杨的眼神冷下去,咬着牙笑道:“两年前,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家伙,拉着城南的人玩新东西,本来都要被我打压倒闭的那些酒馆又死灰复燃,甚至生意比我的城北还好。”
陈若杨的惯用招数失了效,因为那不可为的事情暴露到明面上,就成了可为。
而当一切被明码标价后,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讲到被触及的利益,这个素来微笑待人的老板变了脸色,搭在桌上的掌心不自觉攥成拳。
餐厅裏的氛围再次凝重下去,只是这次不再是无人开口的僵局。
“跟我一样是野路子?”云九纾将这句话掐尖出来,忍不住嗤笑出声:“若不是陈老板现在都把这白纸黑字合同递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借着由头来骂我的。”
陈若杨都做好了被云九纾可怜的准备,没想到眼前人重点落在这,她笑:“九老板是不是野路子,叶榆城的商家最清楚。”
无依无靠的人能赤手空拳靠自己打出招牌,做到现在也才不过二十五。
当年云记酒楼没闭店前,单日客流量能压过旁边店的周客流量,几乎吞光了那片区的所有生意。
即使生意并不做在叶榆城的陈若杨,也略有过耳闻。
那是一个在叶榆城做餐饮的朋友组的局,几杯酒后情绪上头,那个朋友开始骂骂咧咧着吐槽。
说那云记酒楼的老板是穷疯了,没见过钱一样,疯狂捞,也不知道一个外来客哪来的本事,能把外地菜做得这样出名。
那是陈若杨第一次听到云九纾的大名。
也是第一次知道叶榆城出了块吸金海绵,放在行业裏,能绝了所有人的活路。
那天桌上人有羡慕有眼红。
只有陈若杨没开口附和,而云九纾这三个字却印在她脑海。
要从一无所有做到座无虚席,这背后要吃多少苦要遭多少罪,别人不知道,但同样是从零摸爬滚打出来的陈若杨最清楚。
所以在知道云九纾落地春城后,她就叫诺野为自己牵线。
她看中了云九纾的管理能力,也看中了这块洗金海绵。
城北这边陈若杨要死咬不能松懈,可城南那边不吞掉,她心难安。
比来比去,再没有比云九纾更完美的合作伙伴了。
将陈若杨的全部诉求都听清楚,云九纾才终于露出点好脸色。
“所以,看似我让利给你,但其实,我是在借你的力,去打我要的东西。”陈若杨把烟掐了,双手拿到臺面上,话说得诚意满满。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云九纾单手托腮,轻声道:“可是,就这点钱,我看不上怎么办?”
几百万的抽成就想叫自己为她卖命,这算盘还是有些太响亮。
“你开,”陈若杨双手交握,看着她:“只要你能做,就都好商量。”
城南那边已成了陈若杨的心病。
她身边的老友早已经习惯了奢靡生活,人人都劝呆在城北挺好的,没人知道她在执着什么。
可是生意场上哪有各自安好的事情。
只要涉及到金钱,名利场就是斗兽场,有的是亡命之徒愿意赌。
四周氛围再次安静下去,随意搭在桌面上的那长指轻轻点,云九纾慢条斯理道:“我要云记在春城,也垄断。”
她话说得决绝,掷地有声的野心点亮了陈若杨的眼睛。
没有犹豫,陈若杨点了头:“成交。”
“好,”云九纾端起酒瓶,为自己续杯:“吃完饭,一起去喝杯酒?”
懂了她意思的陈若杨将自己面前的空酒杯递过去:“老规矩。”
杯盏相碰间,两个女人的野心交织,燃烧。
短暂的蓝调时刻消散,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下去,开启了一天中的最后时刻
云城气候一天一个变化,昨夜还被雨浇透的天上这会儿缀满星星,弯弯一弦月半匿云中。
刚准备锁上共享单车的宜程颂看着电量耗尽关机的手机,深深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