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欢被呵斥在原地,手指有些冰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平日裏有问必答,甚至是鼓励自己给出更改意见的九老板到底是怎么了。
已读乱回不说,明明都给出了意见,只需要点个头的事情,她却像踢皮球一样又把问题丢回来。
“老板,”成欢急得想哭,死死咬着唇:“您要不给个明确指令,我都听您的。”
“哦。”
长指曲起,不耐烦地扣在桌面上,云九纾冷声道:“合着我跟你陈老板招你来,就是让你听我说话来了是吧?所有问题都让我一个人出了主意,还要员工干什么,我们自己不会干活吗?”
听到这些话,成欢两眼一黑,差点摔倒。
她真想给自己放那首话总说不清楚~
该怎么明了~
一字一句~
像~
圈~套~
深深吸了口气,成欢到底是跟了陈若杨多年的老人,又弯下腰去,更准备问,就被迎面甩来的广告传单砸了脸。
“行了,”云九纾皱眉看她:“别站在这裏碍眼,你没有工作要做吗?”
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滑动着,云九纾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呢。
眼前人是个胡搅蛮缠的,再这样下去,也拖延不了多久啊。
“老板。”
成欢耐着心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认认真真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但是糖果真的很重要,这是陈老板跟您一起的决定,现在陈老板让我全权听您的,如果”
“行了。”云九纾听不下去了,摆手道:“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拖延不下去了,今晚店长肯定会把自己的态度彙报给陈若杨。
云九纾决定赌一把,如果第一把火就点在颓,那只能算陈若杨倒霉了。
没想到她突然松了口,店长乐了,连声说:“我这就去拿糖果试吃和采买单给您看。”
说完,成欢转头就往门口走,边走边按下衣服上的对讲。
刚准备开口,一声清脆警笛声响彻长街。
顿时脚步,推搡,尖叫声也迅速动起来,对面那兵客如云的好生意也化作鸟兽遁走。
坐在吧臺后的云九纾也站起来,微微勾起唇,低下头将短视频滑到下一个。
警察来得快,但有人反应比警察们的更快。
被报警的是街尾那家不起眼的酒馆,巴掌大的地盘被搜刮了一顿,除了几个上了头睡在厕所裏差点溺死的酒鬼外,并没有抓到别的。
云九纾挤在客人堆裏瞧热闹,实际上是用眼睛在数那个身影。
被报警那家酒馆裏的客人被陆陆续续清理出来,服务生还有调酒师,就连保洁也被喊出来站在外面。
眼神一一筛选而过,并没有那一抹熟悉身影。
云九纾没由来地有些心慌。
正当她将最坏想法从脑海裏筛选出来时,一个穿着薄卫衣戴了兜帽的高大身影从长街的另一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裏闪过。
酒色华光裏,少年身材高挑,麦色肌肤裹在纯黑卫帽下清瘦如松,被帽檐半遮挡住的眉眼凛冽,难掩锐利。
感受到熟悉云九纾心一颤,视线遥遥追过去。
隔着人潮,那只琥珀色眼眸迎过来,很快又转开。
少年转身,彻底消失在夜色长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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