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时与看着她的反应,有片刻紧张,连忙弯腰下去将人扶住:“你怎么了?”
今天一整天还没过去,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刚开车从抚仙湖赶回来的云九纾甚至连口水都没喝,就开始接受时与的盘问。
能在知道妹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做到如此冷静的回忆,和彙报,时与有些敬佩。
尤其是视线落在那已经渗血的手背上。
云九纾不像时与,她没有那么强的身体素质来支撑,眼下能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并且不催促,不妨碍,不添乱。
完全的信任让时与更加心疼。
“队长!”打完电话急匆匆跑回来的小五挥着手机,急急道:“然姐说已经调了周边片区的警力去支援,咱们现在出发,半个小时能过去,正好碰头。”
“刚刚好。”时与松了口气。
因为是跨区执法,又是直面整条三水街,警力单薄的时与不敢妄动。
尤其是她身边还有个病弱憔悴的受害者家属云九纾。
所以在局长没有给出可以行动的指令前,她什么都不能做,在这段时间裏,时与通过云九纾的描述,已经在心裏有了基本的大概。
“支援正在往酒吧街去,”时与严肃道:“我把小五留在你身边,保证你的”
“不。”
数不清是今天云九纾第几次打断时与的话了,她沉声道:“我跟你去,你没有去过那个片区,周边警力对那些铺子不熟悉,你们需要一个熟悉环境的人来引导。”
“而我,就是那个熟悉的人。”
她话说的决绝,逻辑严丝合缝,叫时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看着表情坚定的云九纾,时与点点头,“好,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许妄动。”
“包括,各种不好状态的云潇。”
时间已经过去快十七个小时了,如果是猜测一,那么云潇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好。
但如果是猜测二
“放心吧,”云九纾郑重地冲她点头保证:“我拎得清。”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做生意这么多年都太顺了,云九纾想,现在或许就是命运对她的考验。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已经彙报完的小五拉开了云记私宴的门。
临近转钟,喧嚣街面上早已经安静。
沿街商铺家家打样,路灯泛着细冷白光,就连白日裏那些扎堆着跑的出租车流,此刻也只是偶尔闪过几辆。
今夜无风,天阴沉得厉害,连月亮也早早躲起来了。
迈步走下云记的臺阶,云九纾脚被什么东西硌得一晃。
她低下头,某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裹着夜色,正静静躺在臺阶上
“潇姐。”
紧闭着的门被从外边推开,一个穿着西服的服务生走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您要不进来吧,外边像是要下雨了。”
她的声音很轻,迅速就碎在风裏。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得到回应的服务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敢拿眼睛瞅着眼前人。
准确来讲,是半个人。
浓黑似墨的夜色落在她身上,只有盘起来的腿留在房间裏的沙发椅上,腰椎弯到极致,坐在窗户边上的人将上半身全部都顺着窗臺探出去,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倒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