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山宁愿去抓三水贩子,连轴转着审人都比在这裏哄云九纾强。
再说不出话的闻山手轻拍着云九纾的背脊,一下一下,动作像是在为某种小动物顺毛。
闻山不如时与活泼。
病房裏的气氛一点点又凝重下去。
只有滴答的仪器声以及闻山轻轻拍抚着云九纾背脊的声音。
“不对!”
云九纾反应过来,从闻山怀抱中挣开:“既然没事,你为什么说的吞吞吐吐?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我?”
刚醒过来的云九纾记忆还停留在昏过去前的那一刻。
昏暗逼仄的小房间裏那柄几乎贯穿胸膛的刀刃,以及云潇那张透着灰白死气的脸。
那是云九纾第一次觉得自己跟死字离得这样近。
当初母亲的死讯传回时只有冷冰冰的文字,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可是这次不一样。
她亲手摸到了云潇的血。
颤抖着举起手,针头没入血管中,长时间的输液让她手指都泛着肿,根根分明的细白指骨干干净净,那抹猩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可指缝中黏腻触感犹在。
“真的,”闻山表情冷淡,硬着头皮回答:“没有瞒你。”
她二十岁警校毕业后就一直驻扎在云城,这又冷又淡的性子,早已经干惯了审讯的事情,突然叫她来骗人。
闻山实在是干不来。
更别提要被她骗的人是云九纾这只千年狐貍。
“阿山。”
云九纾直直盯着她,语气有些抖:“你看着我的眼睛。”
被逼无奈的人垂下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狐貍眼灼灼,像块烧红烙铁,膈着闻山。
素来没有表情的冷淡脸上有些无措,那双下三白的眸子裏攻击性全无,半瞬慌张被清晰捕捉。
“阿山,我们认识七年了,”云九纾死死攥着闻山的手,沉声追问:“你不是阿时,你根本不会骗人,你就是有事情在瞒我,医生是不是还有说什么?”
“回答我,阿山。”
一声声质问催促下,闻山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步瓦解。
她闭了闭眼,嘆了口气:“那间找到云潇的酒馆裏,是唯一没有三水的地方。”
到底还是瞒不住,闻山在心裏痛骂时与。
晚上回去非得把人按床上狠狠打一顿才好。
她跑去训三水贩子倒是轻松,现在留她在这裏受煎熬。
“什么叫,唯一没有三水?”听着这个用词,云九纾有些懵:“没有不是好事情吗?”
好事情为什么还要讲得这么吞吞吐吐。
“嗯”闻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现下云九纾刚醒,根本经不起这种消息冲击。
而且云潇还没醒,事情无法还原,一切都只是她和时与猜测。
要拿一个猜测去冲击云九纾吗?
沉沉嘆了声气,闻山盯着云九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九,云潇现在还没醒,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还原,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测,但有一件事情已经确定了。”
云九纾看着闻山,没有出声催问,只是静静等着。
“云潇身上的许多伤,”闻山抿了抿唇,语气严肃:“都不是外力所致。”
闻山用词很委婉,委婉到云九纾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意思。
只是茫然眨着眼睛,等待闻山给自己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