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上用黑色油墨笔写出来的两个字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抓握和冷汗的浸润而有些模糊。
可云九纾还是在心裏把这两个字读了出来。
叶舸。
是出现在雨夜的叶舸,是许下诺言的叶舸,是站在身边并肩的叶舸。
云九纾仰头喝下一口酒,动作幅度有些大,来不及吞下的酒液顺着唇边滑落。
滴滴酒渍和水渍混杂,将那两个字彻底模糊。
眼前也有些飘忽,但那两个字还是清晰无比。
叶舸。
是不告而别的叶舸,是留下一片狼藉的叶舸,是两次窃取自己爱意后又悄悄失踪的叶舸。
所有的源头都是叶舸。
这个名字,早已经如烙印般打在云九纾的生命裏。
在骨头上烫出痕,呼吸的每一瞬,都泛着疼。
疼。
云九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上头极快的红酒三两口就被喝光,她现在急需要大醉一场。
不然云九纾深呼吸,闭上眼睛。
隐约有什么水痕顺着眼尾淌下。
不然她没有办法清醒的面对这些。
眼下叶舸留下来的残骸成了云九纾胆怯的东西。
这么些天强撑着的僞装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十八天零二十三个小时。
默默在心裏念出这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时间,云九纾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氤氲模糊。
她抬手擦拭,却像是怎么也拭不干净。
越来越多的水痕滚在手背和手心裏。
“脏死了。”
擦拭的动作粗鲁起来。
云九纾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个时候从她眼眶裏流淌出来的液体。
直到眼尾被摩擦出痛意,眼前才终于渐渐清晰。
那封面上的墨色字迹彻底花透了。
可云九纾还是记得,她抬起手将檔案袋拿起,指尖却不停地发着抖。
哆嗦着的指节无法聚力,那小小一个封条怎么也拆不开。
“烦死了!”云九纾来了脾气,洩愤一般将文件袋子砸出去。
可怜一沓纸摔在地上,塑封的胶条将落未落,卡住了最后的防线。
跌了圈倒扣下去的纸袋看不见那个名字了,背面是工厂印刷的logo,红色加粗的字写着——檔案袋。
时与给的檔案袋,只需要打开就可以知道一切的檔案袋。
云九纾看着它,眼神凝重像是在望深渊。
只是一迭纸而已,她却有点怕。
她怕叶舸是叶舸。
更怕叶舸,不是叶舸。
深深嘆了口气,云九纾暂时选择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