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捞过那个纸箱子,没有剪刀也没有尖锐物品,平时娇气无比的人此刻却像浑然不觉得痛一样。
长指没入封口的边沿,指甲扣住胶带条猛地往下扯。
牢固的封印有了松动。
掀开盖子的瞬间,云九纾都已经做好了被衣服或者旁的东西砸到的准备了。
可当她手臂抬起,只有一阵风卷起燥腐的味道。
那朵玫瑰风干了。
在刚刚的摔打下散了架,被暴力掀开的瞬间又短暂活一次,枯萎碎裂的花瓣扬起,又落下。
云九纾有些恍然,这朵花的记忆渐渐清晰在脑海间。
攥紧的盖子砸到地上,闷闷发不出个响声来。
她伸出手,捏起那只剩下枯枝的玫瑰残骸,鲜活时娇嫩欲滴,枯萎只剩丑陋的黄褐色。
同样是在光下,玫瑰,已经不再是那支玫瑰。
深深嘆了口气,云九纾攥着花枝旋了圈,又放下。
细细碎碎的枯萎花瓣洒满了整个箱子,云九纾的视线顺着花瓣垂下去,看见了盛着最多枯花瓣的东西——
巴掌大的,没什么花纹的一个纯黑牛皮本子。
这是不能说话的叶舸的声带。
恍惚间有记忆在脑海裏清晰,云九纾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我能看看吗?
本子的主人不在这裏,可是云九纾的手语却已经学到了这一块。
她没跟人说过自己在学手语,叶舸也不知道。
恍然着,现在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攥紧本子的指节收紧,从本子的磨损程度来看,使用频率很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舸打手语的频率越来越少,这个本子就是她们沟通的桥梁。
酒精不断肆虐,云九纾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越来越滚烫。
她现在已经有点想不起来这个本子刚给叶舸时,她写下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撇开花瓣翻开第一页。
【江城藕汤鲜煮法】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云九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不是问询也不是吵架,这个作为叶舸沟通桥梁的本子第一页,居然记录着一道汤的做法。
苍劲有力的笔迹清晰,简洁明了着记录着火候和要求。
味道是有记忆的。
光是看见文字,云九纾莫名感受到舌根处泛起些甜来。
下意识翻开第二页,是另一道菜的做法。
猛然将本子合上。
云九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她定睛一看才意识到,本子拿反了。
那一摔把箱子裏的东西干坤大挪移,那最下面的花和本子颠倒上来。
“我就说嘛,”云九纾心脏有些堵,本子的观看顺序倒着,第一页记录得并不是菜谱,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没由来着有些忐忑。
翻了个手,将本子放正,她抬手翻开第一页。
云九纾。
龙飞凤舞三个字写下名字,明明是叶舸的本子,为什么要写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