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到云九纾能听见烟草燃烧的声音。
静到云九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近到云九纾能听见很轻,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着她靠近。
直到指尖即将燃尽的那支烟被抽离。
云九纾微微挑起眉,醉眼惺忪间模糊着一个高大身影。
那双躲在角落裏的眼睛落回光明裏。
宜程颂看着睡在沙发上的云九纾,即使客厅裏做过卫生,可依旧残存着酒精味道。
浓郁的酒香混杂着尼古丁。
那颗在宴会上耀眼的启明星,纷飞流连花丛中的金色蝴蝶,此刻栖息回枝头。
瓷白腕骨环抱着纤细长腿,蜷缩着睡在沙发裏的女人单薄又脆弱。
周身喧闹散尽,平白流露出脆弱来。
宜程颂心疼地轻嘆了声气,弯腰从沙发另一端捞过薄被,温柔地为睡过去的人盖住。
顺手为人掖好被角,宜程颂抬手挽起垂落的发丝。
指尖轻轻蹭过云九纾的脸颊。
睡着的人放松了警惕,没了攻击性,掩藏在内裏的脆弱浮现出来。
她不该来的。
矛盾纠结的心情拧巴着,尤其是在知道江钟青是任务发布者后,宜程颂就反复告诫着自己。
她该离云九纾远一点。
这个错误任务必须结束,她也不该再打扰云九纾的生活了。
连续两次的利用,连续两次的蓄意接近,连续两次的不辞而别。
她欠云九纾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
挽过发丝的手抽离。
可是宜程颂忍不住,身体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在知道云九纾今晚要举行宴会时,她不顾江钟国的挽留,借口队裏有事离开了江家。
再用那极其不体面的方式,翻墙而入。
可是到底是一厢情愿,不再宴请名单上的她只能躲在隔间。
透过二楼的玄关,像个阴暗角落裏见不得光的生物,偷看着云九纾,忮忌着每一个靠近云九纾的人。
视线凝在云九纾的腰腹处,宜程颂慢慢弯下了膝盖,跪在沙发旁。
脑海裏又想起那双环抱住云九纾腰腹的手。
原本还在为今晚没有出现那个合欢花女人而窃喜。
可却又从天而降一个比合欢花女人更年长,更温柔,也更加有魅力的女人。
最不喜欢这样亲密接触的云九纾,为什么会容忍别人这样亲近的碰她?
还有那个被云九纾摸过发顶的红毛,一个瞧上去年纪不大的娃娃脸。
三年不见,云九纾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像成群结队的蝴蝶,又像是无孔不入的蜜蜂。
多到记都记不住,忮忌都忮忌不过来。
听着云九纾匀称的呼吸声,宜程颂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阿纾,我好忮忌,可是”
可是我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