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不回来手的云九纾只能尽力避免用甲片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躲着避着。
心脏莫名有些闷闷的。
抻在那膝盖两侧的手臂承受不住地发抖着下弯,讨好的姿态笨拙又有些傻气。
今夜窗外没有月亮。
房间裏也没有开灯,可云九纾还是看见了她的狼狈在夜色裏弥漫。
连同自己的。
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亲眼看着那几次三番抛弃自己,消失不见的人被折腾得这么狼狈。
为什么一点都不爽呢?
长指搁裏头紧巴巴的,举步维艰。
一如云九纾此刻的处境。
她被逼着去报复,被逼着去出气。
眼前人大抵还幻想着,只要自己出了这口气,就会原谅吧。
云九纾突然觉得很讽刺。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但在这个疯子面前却不得不承认,她略逊一筹。
瞧着眼前人一点点惨白的脸色,云九纾实在受不了了——
“够了。”
松松垮垮的领口裏是若隐若现的锁骨轮廓,脖颈盘旋着那因忍痛而暴起的青筋,湿漉漉的那双琥珀色眼眸有些失焦。
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水痕垂落,偶尔有几滴,落在那片水泽涟涟裏。
听见指令的人恍然着睁大了几分眼睛,那双痛到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圆又亮。
像只在夜晚中行走的猫,受到了惊吓。
“嗯?”
紊乱呼吸声沉而缓,后仰着的人慢慢坐正。
随着她的贴近,浓郁的血腥味在鼻腔裏蔓延,几乎逼得云九纾快要窒息。
黑暗裏什么都看不见,可从味道,从掌心裏的感受。
云九纾没由来地有些害怕了。
人怎么可以出这么多血。
换作任何地方的伤口出这样多的血都会痛,更别提——
“我说够了,”
闭了闭眼,强压下恐惧,云九纾颤声命令:“叶舸,停下。”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只是乖乖垂眸瞧她的人徒然就贴了过来。
颤抖的吻落在云九纾耳垂。
她嗅到更浓郁的血,随后感知到声音。
颤抖着,哑到几乎不成调子的一声。
“宜程颂。”
贴着耳垂的唇轻轻吻着,撑在两侧的手收回一只,哆嗦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隔着发丝,捧起云九纾的脸颊。
她喘着气,颤抖着重复:“宜程颂。”
“这才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