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倚靠的宜程颂也失去了意识,那样高的人山一样倾倒下去,重重砸进被子裏。
压在手上的重终于没了。
云九纾低下头,看着无边血色蔓延,以及颤抖个不停的掌心。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反复深呼吸,云九纾强撑着起身开灯。
强光刺穿黑夜,将所有狼狈不堪都映亮,云九纾最后那点酒意也彻底消失,她此刻清醒的可怕。
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的鲜血蔓延着。
旗袍,被角。
入眼可见的一切都是那比落和鸣发色更红,更刺眼的血。
眼前这个骗子的血。
而主动开启这场盛大报复,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人此刻又主动倒下去。
安静的宛若死去,事实上如果不是她呼吸的起伏,云九纾真的以为她死了。
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血。
三秒的恍然,猛然打了个哆嗦,云九纾回过神转头去找手机。
娴熟地按下拨号键,她声音急急:“阿时,我就知道你还没睡,你在京城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医生朋友?我这边出了点事。”
电话那端还在值夜勤的时与打趣几句,推来一个医生的联系方式。
哆嗦着的云九纾加上那医生。
告知情况,描述状态,然后按要求购买了药剂。
越是紧张她大脑越是清晰。
她才刚来京城不足月余,暗地裏盯着她的眼睛太多,如果叫人看见她这裏跑出救护车,第二天这受伤原因就要传遍整个圈子。
可是云九纾又做不到放任不管。
尽管过去的三年了,每个彻夜难眠的煎熬裏,她都诚挚希望过这个骗子去死。
但不能以这种方式去死。
更不能死在她云九纾的床上。
做完这一切现在只需要等药来,云九纾闭上眼,沉沉地嘆了声气。
紧绷着的心弦断裂,手机从掌心裏滑落。
嘭——
闷沉沉地砸在了地上,云九纾低头去捡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才发现,不仅是手指,连同掌纹的缝隙裏都是血。
那原本淡到近乎没有的几条线,被血色浸染过后,变得无比清晰。
就连那根最浅的姻缘线都变得格外明显。
原本准备去洗手的动作顿住了。
云九纾站在原地捧起手,静静地瞧着。
脑海裏浮现起那个大师说过得话。
“姑娘,你六亲缘浅,今生既无至亲轮回到你腹中的子嗣,命中也注定无法得亲生女,且你孽缘重重桃花朵朵,尤其是你那命定真缘,在一起坎坷多波折,甚至此缘会夭折,不是你真缘变心,而是,早逝。”
那年她十七岁,母亲出事后的半年,云九纾曾去算过命。
本意是看母亲什么时候轮回,能不能再回到她身边,不论以什么方式她都接受。
可那算命夫人却抱着她的手,直夸命带财星,自带贵人,青年便可大富大贵,中年更是会富甲一方。
换做平时云九纾肯定会开心,可那天她只是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