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拿出手机的人,刚刚还撒娇求饶的云潇瞬间就惨白了脸。
不顾云九纾的愤怒,她手脚并用着爬过去:“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云潇哭得眼泪鼻涕滚做一团:“赵姐姐没有跟我说过,是我自己在网上查到的,云壹被接手准备新营业的事情有网友在APP裏发过贴,周围被拉上了检修的封条,我看见后就去问了店裏的人,她们说姐姐已经离开春城有几天了,我猜,应该是姐姐接手了。”
云九纾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云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伏在膝盖上痛哭流涕的云潇依旧是那熟悉的模样,可却一点都不是记忆裏的妹妹。
突然觉得好陌生。
“对不起姐姐,”仍旧在痛哭流涕的云潇没察觉到那双一点点暗下去的狐貍眼。
也不管云九纾允不允许,抬手就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眼泪混着血液,沾染了那袭洁白蚕丝。
低着头的云潇不停地道歉:“我知道姐姐最讨厌欺骗,也知道姐姐不喜欢被瞒,可是我也知道,当年姐姐和我在叶榆城落地时有多难,我们站稳脚跟有多累,更知道妈妈的店对姐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不想让姐姐一个人面对。”
“姐姐”
“是啊,”极轻的一声冷笑,云九纾失望地看着眼前人:“我不喜欢什么你都知道,但也什么都做了,不是吗?”
那一句句知道就跟刀子一样扎进了她心裏。
眼前这个从六岁起就跟着自己的女孩已经彻底长大。
不仅洗去贫穷底色,甚至被惯得有了娇蛮脾性。
有时候云潇体贴入微的细致心思让云九纾有种,她才是该被照顾的妹妹的错觉。
小小年纪的云潇就会算账会讲价会跟人理论。
如她自己所说,刚到叶榆城的时候,她们吃了许多苦。
本该在学校裏无忧无虑长大的云潇经常需要请假来帮忙看店,甚至高中的课程一半是自学的。
所以云九纾在生意起步后,竭尽全力想要弥补这个妹妹。
不管云潇因为莽撞闯下多少祸,她都能帮她收拾干净。
如果不是今天接完云潇的电话,起了疑惑的云九纾打给赵云津。
亲耳听赵云津说,她从未跟云潇透露过任何,云九纾恐怕真的会相信云潇的眼泪。
毕竟云潇是除了母亲外,最了解也最心疼自己的人。
甚至再过几年,云潇跟着自己的时间已经快要超过云九纾跟着妈妈的时间。
她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欺瞒彼此的。
可是云潇不仅骗了。
还拙劣的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云九纾突然觉得自己这气生得很可笑。
那一把把亲手扎进自己身体裏的刀子,不是她亲手递给云潇的吗?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姐姐对不起,”云潇看着云九纾那抹笑,突然觉得心凉了半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知道错了姐姐,对不起姐姐。”
“云潇。”
云九纾闭上眼睛,深嘆了口气:“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三水。”
她话音落,一跪一坐的两个人表情同时变得意外。
宜程颂震惊的看着云九纾。
难道她一直都知道云潇的事情吗?
怨毒的视线落过来,跪在地上的云潇双目猩红,死死瞪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客厅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彻底安静。
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窒息。
对这两个人的情绪交替一无所知的云九纾又嘆了口气,慢慢地睁开眼,看着跪在脚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