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在路的也不是什么山壁,而是交织在一起的动物。
正在彼此绞杀的无脊椎软体动物,也是云九纾最怕的动物。
准确来说,是两条蛇。
她转身就跑,却惊动了那两条蛇。
蛇形子缠绕住她脚踝,被抓住的云九纾无处可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顺利绞杀掉其中一条的蛇朝她滑过来。
那只胜利者庞大又粗壮。
蛇尾踏过死去的另一条的瞬间,碾碎了死蛇皮肉。
漫天的蛇血混着粘液向站在原地的云九纾泼过来。
等靠得近了才发现,那微弱光影就是从蛇眼睛中投射过来的。
更可怕的是,那蛇长着叶舸的脸。
而被绞杀的那只。
是云潇。
思绪戛然而止,恍然回过神的云九纾尖叫出声。
她将脑袋埋入膝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囡囡!”
惊呼声猛然响起,刚吃完午餐推门进来的池瓷看见的就是这失控景象。
昏睡了两夜一整天的云九纾此刻蜷缩成团,处于极大恐慌的状态。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过,务必要在病人醒来的第一时刻加以安抚。
这两天池瓷除了吃饭洗澡,其余时刻寸步不离。
她万万没想到,就吃饭的这么一刻,云九纾就这样了。
“囡囡乖,囡囡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的池瓷心疼地将人环抱住,柔声地哄着:“干妈在,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轻柔的拍抚落下,熟悉的浅香入怀。
处于崩溃状态的云九纾抬起头,隔着双泪眼看清池瓷的脸:“干妈”
生涩低哑的一声唤,把池瓷的心都喊碎了,她紧紧将人搂住哄:“干妈在,干妈在,是不是做噩梦了?乖囡囡,干妈在。”
“干妈,”听到梦字,云九纾抬起手攥住她的胳膊问:“你说梦是假的对吗?梦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现实生活中她怎么可能被吞到动物的腹腔,又怎么可能独自开那么久的车。
而且,叶舸和云潇都是人啊。
人和蛇都不是一个物种。
所以绝不可能。
“对,”没等池瓷开口,云九纾就自顾自地推翻掉那个梦境:“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是梦而已,是梦而已。”
低低的呢喃声回荡在病房间。
池瓷没接话,只静静抱紧云九纾,掌心轻拍抚着。
“可是。”
自言自语的云九纾又抬起头,她仰脸看着池瓷问:“干妈,为什么我心会好痛?”
她说着话,抬手抵在自己的心脏处,只觉得呼吸都变得紧涩。
那股子气儿就闷在胸腔怎么也洩不出去。
“阿纾”拍抚的手一顿,池瓷已经满眼的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云九纾,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真相。
能给的只有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