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黑下去,可耳畔裏的话语却越来越清晰。
【死者云潇于一个半月前到京城,她在京城停留的这一个半月裏除了刚到时去了您的家裏外,名下既没有居住信息也没有就餐和出行的记录,直到三天前,她去您家找您。
您二人一起去了墓园,出门前还点过蛋糕,从墓园回来后您们在天臺喝酒,下午时分云潇离开您的家只身前往北郊仓库。
她对您说的行程是乐队驻唱,实际上北郊仓库早已经废弃多年,根本无法完成演出。
结合上述内容来看,北郊仓库其实是云潇在京城这一个半月来的藏身之所,且极大概率是用来完成三水交易,那天她之所以离开北郊仓库去找您,应该是借着生日的由头为自己制作出不在场证明,因为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最后一波三水交易就是在三天前。
在现场我们缴获了尚未运出的巨额三水,所以云潇的死因】
持续的嗡鸣回荡在大脑间游离。
云九纾的眼前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豆大的汗滴从额角上砸落。
念完案情分析的警察看着脸色渐渐惨白的云九纾,轻嘆了口气,叫停审讯,示意身侧正在记录的警员端过去一杯热水。
“云女士,您先平复一下心情。”
看着还垂着头的人,警察宽慰着:“我理解您作为家属刚刚认完尸体的情绪,这也只是最基本的案情分析,于理来说是不应该告知您的,可您的情绪实在太过激烈,尤其是实在不应该闯进审讯室去对宜上校进行辱骂,事情还未水落石出前,一切都没有定论,而且宜上校是向内举报马上移办给”
“你说什么?”
恍然间被拉回神,云九纾皱着眉,神色复杂的打断她:“宜上校是谁?”
好耳熟的称呼。
总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可记忆却又模糊着。
意识到什么的警察啊了声,轻咳着:“不论她的身份如何,案件未能明晰前都不能妄下定论,更重要是,这裏是警局,您的行为是不合规矩的。”
“宜上校是谁?”
没有理会那转移话题,云九纾追问着:“是叶舸吗?”
记忆碎成片,不断来回交织着。
那些零碎散落的东西,云九纾死活就是拼凑不起来。
干妈说她睡了两天两夜。
但为什么会睡那么久呢?
她的店怎么办,睡之前应该有交给云潇吧。
云潇,哦,云潇。
云潇已经死了,她来这裏是处理云潇的后事。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脑袋疼得像是要爆炸掉,云九纾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开始发抖,震得桌几都在颤。
想要举起胳膊,可手铐被整得铮铮作响。
“抱歉,”云九纾喉咙干得发紧,她听见自己挤出声音来请求:“我想去洗把脸,可以吗?”
她状态实在不佳,面色苍白如纸唇色蜡青,手臂上的滞留针已经开始回血。
实在于心不忍的警察点点头:“当然,本来今天也只是邀请您来提供些线索的。”
给出眼神示意,立马有人过去解开了云九纾手上的铐子。
如果不是刚刚她的情绪太激动,现在也不会是在这裏问询了。
清脆地咔哒声。
云九纾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甩开那手铐,也不记得是怎么走出的审讯椅。
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脑袋像是被灌入百来斤的铅,沉得厉害。
冰冷的一捧水拍打到脸颊上。
没有闭上的眼睛被水刺得生疼,眼眶裏迅速砸落下生理泪水。
未关的水龙头不断往外出水,哗哗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