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纾的耳畔再次嗡鸣起来,越是听不清,脑袋裏的话就越是清晰——
【云潇的死因是钢筋贯穿后脑失血过多而亡,可是那仓库废弃十多年之前是存放粮食的,钢筋应该是她自己提前放置好的,就连跌落的位置应该也是提前计算过位置的。
至于原因,初步分析的结论为云潇察觉到自己出货三水的事情已经暴露并被警察给锁定,所以故意将警察引到废弃仓库,在现场我们不仅找到了死者云潇,还在她停留过的位置寻找到了两名警员以及被撞报废在门外的一辆警车。
经身份核查,倒在云潇身边那位是京城公安刑侦支队大队长,闻山。
而在闻山身边留有一支还没来得及使用的高纯度的三水针管,并在闻山的颈部皮肤处有找到针孔压痕。
再结合您所看到的景象,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执行卧底任务的宜上校在制止云潇的暴行,因为她的枪裏一共射出过两发子弹,经核实,均在云潇身后的墙壁上找到了弹孔。】
“呕——”
没由来地恶心感席卷了云九纾。
她痛苦地弯下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匍匐在洗手臺上。
被撞到的水龙头再次出水,飞溅的冷水落在云九纾的脸颊上,混在温热的泪痕裏。
胃部阵阵翻江倒海,就像有一只手顺着喉管探下去攥紧她的五脏六腑,死死揉捏搅动着。
脑海裏不断回放着警察的那些话。
黑下去的眼前交替着的是各种各样的云潇。
穿着白裙子的云潇。
六岁时的云潇。
初到叶榆城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讨她欢心的云潇。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说以后会有出息帮自己管一辈子生意的云潇。
无数次生意做到凌晨跟她裹在一件大衣裏回家的云潇。
各种各样的云潇。
直到从楼上坠落,变成永远定格在血色裏的云潇。
“呕——咳咳——呕——”
越来越强烈的恶心感,恍惚间云九纾嗅到了血腥味道。
她匍匐在水池边,一遍遍呕吐。
可昏睡两天全靠营养液的胃裏马上都没有,云九纾什么都吐不出来。
无穷无尽的干呕,悲伤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掏空了。
直到双腿彻底脱力,膝盖狠狠撞击跪倒在地面的瞬间,云九纾再也没有了强撑着的力气。
痛。
密密麻麻着从四肢百骸蔓延而来。
抽搐的胃,灼烧的喉咙,干涩的气管,以及磕碰在地面的膝盖。
多到云九纾根本数不清楚来源。
她抬手,却压住心脏。
这裏最痛。
好像被持续着处于绞刑。
凌迟,一片片。
直到呼吸带动着鼻腔裏都泛起血腥味,云九纾几欲干呕,下意识地抬起手接。
生生在掌心裏呕出口血来。
指缝兜不住的猩红滴落进水池裏,水龙头的水冲刷着血污,云九纾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真希望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
发现一切都是梦一场。
可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