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提醒,云九纾恍然回神,眼前的队伍已经越走越远,而她仍旧留在原地。
“往前走吧阿纾。”
半搂着她的赵云津低声道:“别再回头了。”
钉在原地许久的步子终于迈出。
掉队的身影跟上队伍。
这桩冤案最终在大雪纷飞中入土为安。
当初刚配合完警方调查完,云九纾就去跟池瓷聊过。
在摆件裏尘封多年,如今有了机会,她想让云艺婉入土为安,地址就选在姥姥云灵岚的墓旁边。
整个葬礼规划云九纾本想自己来做。
可在听到云九纾开口后,池瓷却主动提出要一手包揽下全部流程。
她红着眼睛乞求云九纾给她这个机会时,再多拒绝的话,云九纾也说出不口了。
等跟随大部队到了墓地以后云九纾才明白,为什么池瓷一定要自己亲自来了。
丧礼做的很用心,不仅把云艺婉的墓修得精致又妥帖,还连带着把旁边云灵岚的墓地一起翻新了。
但显然有人比她们来得更早,云灵岚墓前被清扫过,现下又摆满了贡品和花束。
新送丧的队伍浩浩荡荡着过来。
花圈连成排,数米高的挽联裹着雪色起伏摇。
在池瓷的操办下,云九纾恍惚着配合完成了全部流程。
此刻她的情绪完全被另一件事情所牵挂,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在云艺婉的墓旁边还留了一方土地。
是池瓷为日后的自己准备的。
“阿纾,”最后一波送丧的人离去,池瓷回头看着正盯着墓碑发呆的人:“在想什么?”
思绪完全被背后那个人所牵绊,云九纾答不出话,只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池瓷垂下眸,瞧着碑石上笑颜如花的云艺婉:“你为你妈妈争到了本该给她的公平,我昨天还梦见她,她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听到这句话,云九纾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真的吗?”
亡母故去多年。
除了那次在办公室小觑,见到云艺婉浇花以外,她再没有入过梦。
“真的,”池瓷抬手拭泪,轻声笑道:“我诓你做什么?你妈妈说,她为你感到骄傲。”
骄傲。
在心底默默咀嚼这两个字,云九纾垂下眸看着自己的指腹。
妈妈,真的会为自己而骄傲吗?
十七岁那年抡锅铲推地摊留下的薄茧子,全都被昂贵护肤品给抚平。
健康饱满的甲床修剪的很圆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不留长指甲。
那这不易察觉的细节是为什么而改变的呢?
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可是为什么记忆却平白像是少一块呢?
她总觉得自己在刻意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或者说,那是一个她不该忘的人。
“她跟我说,”池瓷捕捉到她此刻的失落,抬手将人给搂住:“你能把云记开起来,并且从叶榆城裏走出来,她很骄傲,你能为她翻案,让她风光下葬,她很骄傲,你能把自己养得这样好,她很骄傲。”
“阿纾,我想即使什么都不做,婉婉也会为你骄傲的。”
云九纾茫然地抬起头,迎上池瓷的眼睛:“真的吗?”
她真的是让妈妈觉得骄傲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