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行动完美告终,唯一仅有的伤者就是宜程颂。
边境的医疗水平有限,医生摇头说无力回天,那枚子弹卡的位置太巧妙了,要想取出来就必须开胸。
可手术的过程中,宜程颂随时会有死亡的风险。
那边的医院不能治,报告前脚打给京城军医院,后脚就安排了专机来接。
辗转波折到现在,宜程颂已经进去了一个小时。
听完陈筱落的话,云九纾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眼前阵阵发黑,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些受不住。
宜程颂不是数学老师也不是鼓手,更不是什么骗子。
而是一个军人。
可是既然她的身份是军人,又为什么要用假身份接近自己呢?
云九纾抬手攥住陈筱落的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她的战友,为什么,她七年前会去叶榆城你知道吗?”
“这个,”陈筱落咬着唇摇头:“七年前我还没有跟着上校,她那个时候正被江老重用在执行秘密任务,好像对方是三水头目。”
头目
云九纾的眉头狠狠蹙起来,她踉跄着后退,整个人被冲击到有些恍惚。
三水头目。
她吗?
瞧着眼前人惨白的脸色和不停发抖的身体,陈筱落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了。
可是云九纾却不依不饶着追问:“那然后呢?”
她被定为三水头目然后呢?
宜程颂为什么没有抓捕她,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只能等上校醒过来了,您问她。”陈筱落嘆了声气,迈步往家属等候区的椅子走:“但如果上校醒不过来,她叮嘱我把这些交给您。”
被她双手捧回来的,正是备用的骨灰盒。
“我们每次执行危险任务,都会写一封家书,”陈筱落嘆了口气,将骨灰盒的盖子打开:“虽然上校说自己没有家人了,但我知道,她心裏一直有个记挂,所以”
满满当当用眼睛数不清的,已经塞满整个骨灰盒的信笺出现在眼前。
云九纾呆住了。
她脑海裏不断回响着陈筱落的话。
执行一次危险任务写一封家书,眼前这数不清的家书也就意味着宜程颂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执行了数不清的危险任务。
在这短短半年内吗?
“家书并不是这半年内,”看出云九纾表情裏的错愕,陈筱落解释道:“还有之前三年在边境写的。”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云九纾好受到哪裏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过那骨灰盒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没有人的等候椅坐下。
短短的时间裏,云九纾被迫输入了太多太多的信息。
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消化,她的思绪乱得厉害。
那个被自己一直恨着的,不告而别三次的骗子其实不是骗子。
而是很优秀厉害的人。
当初那些接近也不是故意来愚弄自己的。
反而她才是对方眼中的坏人。
现在那个骗子生死未卜,一句解释没有,反而留下了满箱子的家书。
而每一封家书,都是为她而写。
云九纾突然不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