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怀裏的东西实在是太沉重了。
下意识收紧手臂,云九纾慢慢将腰弯了下去,人压在骨灰盒上,久久不肯抬头。
“让她静一静吧,”卢梭扯住要上前的贺茉莉,摇头道:“她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所有消息都来得突然。
看着来时神采奕奕的女人,此刻脆弱的像一触即破的瓷。
卢梭实在是不忍心再让贺茉莉去刺激了。
她转头看向同样满脸泪痕的贺茉莉,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宜程颂被转送回京的事情,贺茉莉和卢梭也就比云九纾早接到半个小时。
等她们匆忙赶来医院时,宜程颂已经推进去了。
本来就已经情绪崩溃了的贺茉莉在听陈筱落问到云九纾时,她擦干眼泪抢过卢梭的手机把人给叫了过来。
现在,所有沉痛的事情山一样砸向云九纾。
她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那蜷缩起来的身影,贺茉莉咬着牙,愤愤道:“本来她就应该知道,当时她还在审讯室裏大骂小宜子,她那个时候就该知道,她骂的不是什么弑妹仇人,而是在背后为了她付出全部的救民恩人。”
“好啦好啦,”感受到怀裏人情绪又开始躁动,卢梭轻拍着她的背脊:“当初的事情连你我都不知情,又何苦苛责她呢?”
听到卢梭为云九纾说话,贺茉莉没再反驳,她哼了声算作答。
“现在她过来了,”卢梭还在耐心地哄:“小宜子一时半会出不来,我们要不要先把小宜子的姐妹们安置一下?”
跟机回来的人挤满了整个等候区。
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甚至最开始抱起宜程颂的陈筱落身上还有干涸血色。
“当然要。”贺茉莉抬手擦掉泪,长舒了口气:“你打过报告了没?大家都没休息,估计连饭都没吃。”
看着没有再执着于让云九纾难受的人又开始恢复理智,卢梭宠溺地勾起唇:“当然安排了,车在楼下,先送去休息吃饭,好好睡一觉等消息,就是得麻烦茉莉女王安慰了。”
贺茉莉性子直爽又洒脱,安抚人心和组织这一块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把这一切交给她,卢梭丝毫没有怀疑。
果然,她刚说完,擦干眼泪的贺茉莉就过去了。
原先大家都不肯动,贺茉莉搬出了宜程颂,又承诺只要乖乖回去休息的,医院这边一有消息就立马告知。
纵然再心切,可大家也都是血肉之躯。
连续两天没吃没睡,身体本来就已经撑到了极致。
为了第一时间得知宜程颂的消息,大家都接受了贺茉莉的提议。
“那她呢?”贺茉莉回头看向还蜷缩在椅子上的人,轻嘆了口气:“留她在这裏吗?”
卢梭看着那身影,轻轻点头:“我想或许她需要一些独立空间。”
毕竟,那是家书。
“那我先把人安置好,晚点叫人给她送饭,”贺茉莉清了清嗓子,眼泪已经彻底止住:“然后明天去请假,我们俩开始轮班过来?”
没想到贺茉莉这么短的时间裏把自己也安排好了,卢梭宠溺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电梯来回好多次。
等候区终于全部清空。
环抱着骨灰盒僵坐了许久的云九纾终于动了动。
再抬起头时,窗外已经暮色四合,今天的日头烈,晚霞烧得极漂亮,空气裏隐隐约约又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可云九纾却没有心情管那些。
她低头看着已经染上体温的骨灰盒,照片那一栏已经贴好了。
黑白照片上的人直视镜头,那清冷英气的眼眉难得弯起来,露出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