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纾会不会又被她气哭?
那天审讯室外的场景清晰在脑海中,相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纾失控成那个样子。
现在
“饿不饿?”云九纾看着眼前人那不停变化的眼神,轻笑着坐过去:“医生说如果今晚没有变故,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吃流食了,我给你煲汤好不好?”
病房裏亮着白炽灯,却并不刺眼,大半光源都被云九纾挡住。
她语气温柔,那双狐貍眼弯弯,笼在锦缎睡裙裏的肌肤白皙莹润。
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宜程颂半天没缓过神。
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没死以后云九纾没有愤怒也不是责骂,而是
关心?
“哦对,汤会不会太油腻?”没有得到回答,云九纾也不恼,自顾自道:“那喝粥好不好?马上入夏,我们店裏要推出新的粥品,茉莉说你的口味寡淡,那莲子百合粥好不好?”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来看宜程颂,她的上司,下属,以及好友们。
每个参与过宜程颂生活的人都成了云九纾考察的对象,在宜程颂昏迷的日子裏,云九纾已经把她的所有都了解了个遍。
卢梭和茉莉从开裆裤讲起,队友裏那个叫陈筱落的话简直多的要命。
恨不得把宜程颂在边境吃的每一口饭都告诉云九纾。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宜程颂还沉浸在忐忑裏。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子弹袭过来的瞬间,怎么再睁开眼云九纾就出现了。
还出现的
“你很热吗?”察觉到那额角不断外渗的细汗,云九纾温柔地俯身去为她擦拭:“这才初夏啊,要不要我去问问医生,可不可以开空调?”
她的指尖微凉,落在额头上又软又轻。
宜程颂恍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她错愕地瞪大了眼,又想吞咽了。
可惜她自从昏迷后就没有喝过水,喉咙裏已经没东西可咽。
她现在肯定自己在做梦了。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
云九纾又为什么这么温柔。
“医生没说会损伤听力和声带啊,”云九纾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柔道:“你先等等我,我去找医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就在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宜程颂猛然呼吸起来,胸膛起起伏伏。
太恐怖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狂喜一睁眼就可以看见阿纾的梦想成真,就被这温柔给吓坏了。
上次离分,阿纾猩红着眼诅咒她去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云潇的死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为什么突然的,云九纾就变得这么温柔了呢?
不对劲。
云九纾不骂也不诅咒她了,现在这温声细语的状态真的不对劲。
艰难撑着想爬起来的动作被开门声阻断。
刚挪动了下的人立马闭上眼,假装睡去。
“昏迷了吗!”刚进门的云九纾被吓了一跳:“医生你快来看,快来啊!”
被拽着过来的医生三步并作两步,安抚道:“不急不急,我看看。”
上上下下将人检查了个遍。
医生收了助听器,疑惑道,“不应该啊,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昏过去的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