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的云九纾依旧不能放心。
她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那鬼鬼祟祟抬起的指尖上。
醒着?
心底冒出疑惑,云九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头道:“抱歉医生,是我多虑了。”
“没有没有,”白跑一趟的医生不怒反笑,“病人刚醒,伤又在心脏,所以很多地方需要注意,您这样的警觉最好不过了。”
象征性又说了几句囫囵话,云九纾将医生送走。
她站在门口转头,看着那鬼鬼祟祟往被子裏收回的手。
真的醒着。
微不可闻地嘆了声气,云九纾迈步走回去,“我还说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呢,这么快就睡了?”
正在往回收的手一顿,云九纾勾起唇。
紧紧闭着眼睛的宜程颂第一次骗人,手一半缩进去一半露在外面,睫毛不受控制地狂颤。
看着心电图上的跳动越来越快。
云九纾眸色暗了暗,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留给我的家书,每一封我都读了。”
本就不太平的心电图猛然起伏了一下,随后又凝滞片刻。
身体已经将谎言全部拆穿,装睡的人却浑然不觉。
“而且我还知道了许多事,”云九纾语气微顿,慢悠悠拉长调调:“比如你不能告知身份是因为秘密任务,比如我妈妈的店是你拿回来的,比如我妈妈的案子,也是你翻的。”
本想等宜程颂身体好了,再把这些娓娓道来。
挑个花好月圆夜,二人促膝长谈,把所有的误会全部解开。
但是云九纾看宜程颂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样也好。
横在彼此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多了,她们本不该这样的。
这样想着,云九纾探手而去,攥住那收到一半的手:“我知道,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那些曾经被误解的欺骗与隐瞒剖开来,其实是爱与在意。
感受到落在指尖上的凉意,宜程颂轻哆嗦了下。
她的家书。
阿纾看见了吗?
她看见了自己唤她妻,为什么不生气?
最隐晦的心思被挖开,可宜程颂却没勇气再去面对曾经落笔写下家书的那些时刻。
每一封都是诀别。
可现在她还没死,遗书却已经被读了。
阿纾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可是
回忆裏猛然放起一声枪响,那一抹飘然纷飞的白裙跌落在眼前。
血迹蔓延开的瞬间刺激着宜程颂打了个哆嗦,被握住的那只手猛然往回收。
是她夺走了她最后的亲人。
所以她不能,也不配再被云九纾喜欢了。
可云九纾攥得很紧。
感受到这抽离的躲避动作,云九纾不仅不恼,反而耐心地将她的手往外拉:“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也没想你回应什么,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
原本回收的手慢慢卸了力气。
宜程颂感受到自己的指尖被云九纾温柔地分开,交握的动作变成了十指相扣。
掌心贴紧掌心,亲密又带着些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