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嘉奖,卢梭没少奔波,自从当年宜程颂得罪了江家后,就跟自断前程没区别。
是卢梭这裏面,关系走了一层一层,才终于争取到这个留在京城的职务。
已经准备好迎接夸奖的卢梭都挺起胸膛了,却听到了一声冷冰冰的拒绝。
“我要回边境。”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决,宜程颂看着指尖,重复:“要不了半年,伤一好我就走。”
这段时间云九纾在云记和病房裏的来回奔波,宜程颂全部都看在眼裏。
白天要抽样菜品和对接供货商,晚上还要查账,中途还得为她做饭,为她洗澡。
原本意气风发的人脸色笑意越来越少。
宜程颂心裏的内疚就越来越浓。
“宜程颂!”
这次卢梭也忍不住了,她怒骂:“你是不是疯了!”
站在旁边的贺茉莉双手环胸,冷哼了声:“你看吧,我就说她有病。”
“这大好机会,你为什么不留下?”卢梭气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看啊!这任命函都下来了,你跟我说你要拒绝,你知道我为你奔波了多久吗?”
一想到这些天求奶奶告姥姥的,卢梭就生气。
看着好友起伏的胸口,宜程颂摇了摇头,痛苦道:“梭姐,你知道吗?我每天看着阿纾的笑,就像刀在凌迟心脏一样难受。”
曾经的云九纾是那么明艳。
不仅拿回了亡母的店铺,也翻了亡母的冤案,一切尘埃落定,全都在往前走。
可是她回来了。
那一发子弹没有打死她,她不仅没如阿纾所愿,反而还拖累着阿纾。
那温柔,小心翼翼,以及关怀全都让宜程颂心如刀割。
她的阿纾本该是最明艳肆意之人,却被那家书和这副病体生生磋磨了。
如果她没能回来。
宜程颂想,如果她真的能死在那意外裏,反而才是最好。
曾经她在云九纾面前亲手处决了云潇,夺走了云九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现在,她怎么能再夺走云九纾好不容易安稳的人生呢?
病房气氛瞬间凝重下去。
卢梭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
看透她这沉默的贺茉莉冷冷一笑,抓起卢梭的胳膊道:“甭管了,她就是头倔驴,有她后悔的时候!”
恶狠狠放完狠话,贺茉莉扯着卢梭就往外走。
一直被拽到走廊上,卢梭才被松开。
“真的让她回去吗?”看着手裏的调令,卢梭语气低落:“这可是我争取了好久的。”
感知到她的失落,贺茉莉嘆了口气,迈步向前将她搂进怀裏。
轻轻拍抚着卢梭的背脊。
“放心吧,她只是还没转过弯,”贺茉莉安抚道:“东西给她留着,她会留下的。”
埋在肩膀上的卢梭仰起脸,语气裏满是期待:“真的?”
“当然,”贺茉莉听到声音回头:“哝,变数就在那。”
闻声望去的卢梭看着刚停靠的电梯裏有人迈步下来。
烟紫色旗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浸在光裏的人每一寸发丝都在发光。
提着食盒的云九纾正在打电话,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训人。
没注意到视线人站在窗边把脾气发完,重新整理了下笑容,才朝着病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