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云九纾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裏是宠溺与温柔:“生气比掉眼泪可爱。”
十指紧握的手轻轻晃,指腹在手背上蹭了蹭。
刚刚还明艳活泼的女人这会落寞下去,包裹在轻佻表象下,是一颗纯粹真心。
她话语裏满是怜惜,宜程颂微怔住。
眼尾轻滑落滴湿意,她抬手去摸,指尖湿润。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居然是眼泪吗?
“笨蛋。”
很轻一声嗔,云九纾将脸颊倚到她肩,轻轻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经历了什么,在你没有主动想跟我说之前,我都不会去问,因为你不想说的事情就是不开心的事情,那不开心的事情就不值得你说,但是——”
“我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经历糟糕的事情了。”
在一起之后宜程颂从未提过家人,云九纾也没有问过。
当初在手术室外卢梭同她说了许多。
其中就包括第二次离别。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阿颂,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手术室外灯影昏暗,卢梭语气凝重:“第二次卧底任务结束,是因为阿颂家裏出了事情,其实在更早时候,组织就已经给她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她没有服从,素来遵循规则的人第一次叛逆,她单方面切断了联系,停止继续彙报你的信息,甚至还帮你摆脱三水嫌疑,任务没结束,她不能透露真实身份,所以连对你的保护,都是小心且隐秘的。”
“阿颂就是这样的人,她不认关系也不管亲疏,凡事都只追求个公平,或许在你视角裏,她的确骗了你,但是她为你做的,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可惜她势单力薄,竭尽所能的保护也没有维持多久,在你眼裏的不辞而别,或许用强制召回更合适,是因为她的母父弟弟出了事情,虽然是自杀和意外,但其实并不是……”
当江钟国意识到这枚棋子不受控制后,他干脆利索地选择了摧毁。
既然套在脖子上的项圈失去效果,不乖的人,就得接受惩罚。
因为没有用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卢梭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嘆了口气讲了最后一句话:“在被贬去边境的第二年,阿颂受了很重的伤,盖了国旗抬回来,手术室的灯亮了三天三夜,本来那次她就该荣誉回京,可是醒来的她用功绩换了一块地皮。”
一块十三年前就被查封,早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地址。
这个真相让云九纾毛骨悚然的同时,忍不住难过。
宜程颂的家庭并不幸福,看起来那样无坚不摧的人,其实是个缺爱的小孩。
可是就是这样没有被爱过的人,却生来就具有爱人的能力,在面对未知风险前,会优先去考虑别人的安危,对待队友是这样,对待朋友是这样,在爱上云九纾后,更是如此。
宜程颂凡事喜欢自己扛,可既然她们相爱,以后那些压力云九纾决计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
还有那些爱。
那些本该属于宜程颂却被缺失的爱,云九纾会成百上千倍的补偿给她。
飞机穿透云层,渐渐行使平稳。
机仓内灭掉灯,气氛变得静谧。
一时间谁也没再讲话。
就在云九纾昏昏欲睡时,轻轻一个吻落在她发顶,以及一滴泪。
还有那句很轻很轻,却没被噪音压过的——
“吾妻阿纾。”
……
……
假期的结束也昭示着轻松日子完结。
休完假期回京赴任第一天,宜程颂荣获表彰,勋章挂在胸前,那被弹孔穿透过的位置。
她站在国旗下视线环视,臺下掌声雷动,一张张熟悉的脸颊挤满会场。
直到视线触及到那熟悉身影。
云九纾今天穿了袭明艳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