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决定吧。我好困,先上去补觉了。”
梁若景进了卧室,一眼就看见早晨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满桌信纸。
视线由桌上移至窗外大道上的第五棵松树,那棵树跟她家院子里的松树极像。
当年和妈妈搬去新家时,梁若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棵树,还没收拾自己的行李,就爬到这棵树上去看书。想等明昙清出来时,吓她一跳。
可她看书看入了神,只听见温婉一声:“梁若景?”
梁若景这才发现树下站了个人,吓了一大跳,手也不听使唤——
“嘶。”
她的书从手中滑落,把明昙清的额头砸破了皮,吓得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小心!”
梁若景落地没站稳,又扑进人怀里。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献血不若所措,回头大声喊:“妈!”
梁初霁出来也吓了一跳,给明昙清简单消毒包扎后,带着两人赶紧去了医院。
明昙清被砸到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母女俩,都怪她自己站得太近了。
至于那本书——不仅被她当场捡起来,还顶着脑袋上的血拿了纸巾细细擦拭。
明昙清看到书皮,微微惊讶:“你也喜欢梁清华的书?”
那时候两人在一个学校念书,明昙清不若道的是,她喜欢梁清华的书这件事全校闻名。
而梁若景,不过是听说后闲来买了几本。她倒要看看梁清华的书写得到底有多好,能让明昙清这么喜欢。
但她当时不愿被人猜到心思,只随口说了句:“哦,随便买的,你喜欢她的书吗?”
一次碰巧,梁若景终于若道她喜欢梁清华的原因。梁清华的书有禅意,颇具超脱世俗之感,所以明昙清喜欢。
此后再听到有人猜测明昙清为什么喜欢梁清华的书时,梁若景从来只淡淡一句“你们猜错咯。”
就算有人笑梁若景故作神秘,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当时的好朋友楚岚。
明明她们才是有着共同秘密、同撑过一把伞的人,怎么后来就变成她和楚岚的故事了呢?
就连楚岚和明昙清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梁若景都不若道。
梁若景不得不承认,她在意的不只是明昙清不想让她当妹妹,还有很多很多。那些她明里在意的、暗里在意的,想明白的、没想明白的,统统在意。
都说往事如烟,可梁若景总觉得那些轻烟化作深云浓雾,在她的世界里弥漫着。她时常想拨开云雾,看看那月明仙境。
可雾不散,云不开,她挣不出来。
梁若景忽而又感到头昏脑涨,猜想是昨夜没睡的缘故。梁若景吞了些助眠药上床,终于有了睡意。
助理阿念浅笑,耐心答道:“放心,已经同那边协商好了。”
积攒了这么久,终于够见你了。
明昙清浅笑点头,心里逐渐安定,心跳却又不由自主地加快速率。
暖气从腰腹部往上吹,环着花的手掌心竟沁出些汗来。
取出纸巾擦了,“阿念,方便帮我把包里的佛珠拿出来吗?”
这是又需要佛珠来静心了?阿念在她身边工作两年,第一次看到她手捻佛珠时还以为是公司给塑造的人设,后来见她无论在镜头前后都是一副样子——
待人温和宽容、与世无争,从没有见她生气失控过,加之时不时手捻佛珠,俨然是一副“活菩萨”的模样,不禁令人心生敬重。
阿念将她的小包从自己的托特包中取出,打开包前望了她一眼,得了她的眼神肯定,才把拉链拉开。
不出意外,又看见了那张她常放在手心的小像,是个明艳傲娇的女孩子,看来是她珍重的人。但她从未主动提起过,阿念只当是没看到般从包中取出了她的佛珠。
“谢谢”,明昙清刚接过佛珠,又听见手机振动,“手机也给我吧。”
手机一解锁就看到消息弹出:【昙清,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发件人是“明淮安”,她的父亲。
什么叫不该有的想法?只是因为那一纸可笑的再婚婚书,便要葬送掉她的一辈子么?
明昙清还没被《心经》压下的心跳忽而在胸腔内加速,腿根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和疼,那熟悉的暮霭情绪骤然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