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姐,快到了。”
明昙清生硬地抬起头来,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至前方,车辆在排队进场。
这队长得像是难以醒来的梦魇。
“把花放到后备厢吧。”下车前她说。
四点整准时结束研讨会,梁若景没加入同学们有关感恩节活动的探讨,收好电脑起身。
“梁又不参加?”
“你还没习惯吗?”碧眼女孩白了那男生一眼。
梁若景没理会背后的议论,拿起包径直出了门。
又下起雪了。
在家乡梁州很难频繁看到雪景,梁若景每次看见总要驻足良久。
但今天有约在身,没有时间久观。
摸了摸包里,果不其然又没带伞,此刻有点后悔出门前跟老天赌何时下雪这个概率问题。
幸而雪下得不大,网约车也来得快,梁若景上车前照例戴上了口罩。
嘉威特中心常有这样那样的艺术活动,有时是画展,有时是时装秀,但这还是头一次承办持续六天的大型时装周。
室外大型海报梁立,饶是侧门都人头攒动。
不若道明昙清从哪个门出,但梁若景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想了想还是绕到后门去。
还没拐过去,就听到记者声音嘈杂,讲的是中文,不若一窝蜂地在围攻哪位国内明星。
“有人拍到祝总多次深夜去你酒店,你们在谈恋爱吗?”
“你们是恋爱还是情人关系?”
梁若景对这些秘辛八卦向来不感兴趣,正要转身离开,想去寻个落脚的地方。可下一秒就听见——
“谢谢大家关心,我本人一直很尊敬祝总,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欢迎大家多多关注我的新电影《江城旧事》,正在火热筹备中。”
这熟悉的声音让梁若景顿住脚步,这是明昙清?
明昙清一如既往温柔得体地用话术应付记者,已然游刃有余,直到余光看到拐角处突然出现的身影——
似是白云被揉碎,落下漫天飞雪,吻到她的发丝上绽放出一朵朵白梅。
虽然她只露出半张脸,但明昙清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是梁若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想要见到的人。
明昙清如绸缎般柔软的目光随着她流转,全身的血液似都要冲着那心脏去,心跳如雷,积攒的思念与看到她出现的欣喜呼之欲出。
但下一秒又在担心,她没打伞,被雪淋到不会冷吗?
见明昙清不再答话,记者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明昙清及时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扫视。暂时将刁钻问题绕开,回答了些关于新电影无伤大雅的问题。
“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会深夜跟你一起进酒店?”
又绕回来了。
明昙清下意识用余光去看梁若景,但她却始终没有将视线移过来,像是个恰好经过的路人。
她还是那么讨厌她吗?明昙清不自觉敛了笑意,热血似要被大雪浇凉。
“你们是恋爱关系还是,你被她包养了?”
问题足够尖锐,明昙清又看过去——
那人却仍旧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围攻。
看来景景还是很讨厌她。
明昙清自嘲一笑,大脑好像自动忘掉那些话术,话锋一转:“祝总为人正直善良,对我一直非常关照。”
可明昙清的粉丝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似乎要“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一直在狂喊“姐姐”。
梁若景却注意到明昙清语气的转变,心上一紧,继而冲粉丝们嗤笑,“你们姐姐疯了吧?事业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