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啊,明儿一早就走。”金建贤笑著应道,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轻快。
“有自行车就是方便!路上当心点啊!”
“好嘞,谢谢!”
拎著沉甸甸的网兜出来,金建贤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掛在车把上,又用绳子加固了一下。
回到家,將东西都规整好,金建贤特意將这个月的工资全取出来。
这个月他就上了一半,只能领一半的工资24块2毛5。
杨厂长很想多给,但他也得遵守厂规厂纪。
“还挺多的。”金建贤拿著这笔工资,反倒是欣喜若狂。
他在配件厂,自打转正以后就从没升过工级,一直在42块5没动过。
跟他对著干汪立兴、牟光復倒是升级加薪,他却一直没有。
他一来轧钢厂,就是48块5,干个一年转正可就是55块。
对他来说,他的工资直接是从42块5直升到55块,足足多了12块5。
一下子多了10多块钱,足够他在城里胜过,有这么好的待遇干嘛还要在配件厂那里待著。
最近他还听说,配件厂那里没了他维修机器,出了一些差子,好悬没处理好。
听说那两个人都被鲍大兴臭骂一顿,骂的那是屁滚尿流。
除了工作上,他还从小赵三人口中打听到,在夜大上,他俩也过得不好。
连续三个好消息,让金建贤对轧钢厂的归属感更甚。
他小心地將钱贴身放好,又把给家里买的地瓜酒、点心和包仔细检查了一遍,用旧报纸和布条裹得严严实实。
“明早得早起回去,骑回去怎么著也要有个三四个钟,还得准备一下意外。”
金建贤有准备好东西,以防自行车在路上出意外。
所有的东西都备好,金建贤这才洗漱早睡。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金建贤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推著心爱的自行车出了门。
带著寒意的风掠过耳畔,吹散了他最后一点困意,胸中涌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
他离开乡下老家到城里工作已有好些年头,每次回去都是心事重重,生怕自己没混出个样子让家人担忧。
唯有这次,他腰杆挺得笔直,车架沉甸甸的不仅是礼物,更是他在城里扎下根、有了奔头的证明。
他要让爹娘看看,让大哥大嫂看看,让那些看著他从泥地里走出来的乡亲们看看,他金建贤,在城里的大厂子里站稳了脚跟,日子有盼头了!
车轮滚滚。
道路两旁的景色从整齐的砖房变成了低矮的土坯农舍,再变成大片大片收割后略显寂寥的金黄稻田。
田埂上堆著高高的稻草垛,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包。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枯草和焚烧秸秆的混合气味。
偶尔有早起下地的农人,裹著厚厚的旧袄,扛著锄头或挑著担子,看到骑著崭新自行车、穿著乾净工装的金建贤,都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看著道路两旁熟悉的田地、村庄,金建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离村子越近,那份“近乡情怯”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离开配件厂,到轧钢厂,虽说待遇好了,还有了自行车,但这毕竟是背井离乡换工作,是大事。
爹娘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不安分?大哥大嫂会不会觉得他给家里添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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