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穿著朴素的农场职工。
赵刚作为负责人,立刻上前握手:“王队长你好!我是轧钢厂食堂主任赵刚,这两位是採购科的孙永开同志和技术科的李开朗同志。”
“杨厂长派我们带同志们来支援春收,顺便了解了解咱们农场的情况,特別是粮食这块的。”
他强调了“杨厂长”和“粮食”,点明了此行的重要目的。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厂领导真是雪中送炭啊!”王德贵连声道谢。
这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明白,这所谓的“支援”,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
春收未至,这些人来,顶多是帮著做些清理沟渠、平整土地的边缘活计,减轻不了农场真正的负担。
“眼下正是田间管理的关键时候,冬小麦返青水要浇,沟渠要清,杂草要除,肥料。
“”
“唉,人手实在是紧巴得很!来来来,我先带大伙儿去放东西,喝口热水歇歇脚,暖暖身子,然后咱们就安排活儿!王德贵热情地招呼著。
工人们跟著王队长和他的几个助手,穿过几排低矮的土坯房宿舍和堆满农具的库房,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食堂兼会议室。
屋里生著土炉子,暖意融融。
农场职工用粗瓷碗给每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去去寒。
大家捧著碗,小口啜饮著,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暖,抱怨声也小了下去。
赵刚、孙永开、李开朗三人则被王德贵请到了旁边一个更小些的办公室。
“三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条件简陋。”王德贵搓著手,有些侷促,“热水马上就好。”
“王队长別客气,我们不是来享福的,劳动就是本分。”
赵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王队长,咱们情况怎么样?杨厂长很关心。”
王德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嘆了口气,“赵主任,孙同志,李技术员,不瞒你们说,难啊!”
“开春以来,雨水还是偏少,墒情不太好,春红薯是去年秋末种的越冬薯,本指望它们顶一阵,可年前一场倒春寒冻坏了不少,產量肯定受影响。”
“预估亩產,比往年少了快三成。”
孙永开追问:“那春小麦呢?秋粮的希望可主要在这上头了。”
王德贵眉头拧成了疙瘩:“小麦?看著苗是出来了,可稀稀拉拉的,黄叶子多,缺肥,也缺水。”
“肥料。。。。。。唉,计划內的化肥就那些,根本不够分,全靠人畜粪肥撑著,可农场养的猪牛羊也不多啊。”
他语气里充满了焦虑。
“照这个苗情下去,要是老天爷再不赏脸,春收。。。。。。悬乎啊!秋收。。。更不敢想。”
赵刚和孙永开对视一眼,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还以为今年会有所好转。
赵刚沉声道:“王队长,困难我们知道了,厂里也难,但杨厂长交代了,能帮的一定帮,这不,我们也带了人下来搭把手。”
对於这话,王德贵依旧是听听罢了,现在来,能帮多少活,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点点头,“感谢,感谢厂领导关怀!有同志们帮忙,总是好的,总是好的。”
“眼下正好有急活儿,灌溉渠沟里淤泥杂草积了不少,马上要浇返青水了,得赶紧清理出来。这活儿累是累点,但胜在不用太精细,也。。。。。。不太容易弄脏衣服。”
他特意补充了最后一句。
“行!那就安排大傢伙干这个!”赵刚拍板。
很快,任务下达。
几十號人领了铁锹、镐头、竹筐、扁担等工具,在王队长指派的农场职工带领下,走向农田深处纵横交错的灌溉渠。
清冽的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