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渠里的水不多,只浅浅地覆盖著沟底的黑泥,上面漂浮著枯黄的杂草和落叶,两侧的斜坡积满了经年的淤泥。
这活儿確实如王德贵所说,累,需要力气和耐心。
男职工们挽起袖子,吐口唾沫搓搓手,便跳下沟渠,挥起铁锹开始挖泥、铲草。
冻了一冬的泥土带著冰碴,铲起来颇为费力,铁锹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嘿!哥几个,加把劲啊!让农场的同志看看咱们轧钢厂工人阶级的力量!”一个身材敦实的机修工大声吆喝著,率先卖力地干了起来,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
“好嘞!干活儿!”应和声此起彼伏。
年轻的身体里似乎有无穷的精力,寒冷和抱怨暂时被劳动的號子驱散。
女工们主要负责把男人们清上来的淤泥杂草装进竹筐、小推车,两人一组用扁担抬到远处的指定地点倒掉。
这活儿虽不轻鬆,湿泥沉重,扁担压在肩上生疼,但两人一起干,分担了不少压力,显得略显轻鬆。
陈秀梅和一个后勤处的同事分在一组。
“秀梅,还行不?要不咱们少装点?这里人这么多,慢慢干总会干完了,可不能脏了衣服。”搭档关心地问。
陈秀梅看了眼周围,本该是一筐的淤泥,大家都装了一半左右,她也没想特立独行。
“成。”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些许寒意。
劳动的场面热火朝天。
男工们喊著號子,铁锹翻飞;
女工们抬著担子,穿梭往来。汗水开始从额头、鬢角渗出。
偶尔有人开个玩笑,引来一阵鬨笑,驱散了劳动的枯燥。
“哎,陈秀梅同志,悠著点!这扁担压坏了,李技术员该心疼了!”一女工开玩笑道。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赵刚背著手在田埂上巡视,看到大家干得卖力,气氛也算活跃,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孙永开则凑到几个农场老职工身边,一边象徵性地帮著铲两锹泥,一边低声打听著更具体的细节:往年收成、肥料配给、种子来源、有没有病虫害。。。
身位採购科科长,他对於粮食的事也是无比上心。
两位领队,一个背著手,一个做做样子,李开朗这个领队自然是得做表率。
李开朗乾的猛,他负责的那段沟渠,淤泥、垃圾很快就要清理完。
临近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带来了一些暖意。
清理工作进展顺利,一段段沟渠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王德贵看著进度,招呼大家休息,回食堂吃饭。
午饭很简单:熬得稠稠的玉米碴子粥,里面掺著切碎的红薯块和几片菜叶,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油水少得可怜,但对於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的眾人来说,依旧吃得香甜。
大家或蹲或坐,捧著粗瓷碗,就著咸菜,大口吞咽著,食堂里一片吸溜喝粥和咀嚼的声音。
李开朗端著碗,去根陈秀梅一起吃。
“累坏了吧?”
陈秀梅摇摇头:“还好。”
“那就行。”
陈秀梅虽然娇弱弱的,但她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人,吃不了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