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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三（第1页）

原本他也是安静的，真正的苏翊早就死了，只是留下的壳子不安分罢了。

卫王璧收到信，苦笑一声便收了起来，他不希望有一日会用到这首诗，妹妹就是他全部的念想了。

不过任人宰割也不是他的作风，卫王璧提笔就写:今无良人，独吟伤悲。

书卷尚未闭合，公主息便带着满身血气回来了，她看到那两行字，不禁笑了出来:“怎么，有心爱的姑娘不娶回来，在这写酸诗叫什么本事？”

卫王璧没立刻回答，笑了笑才说道:“这是给齐王的回信。”

“齐王?他才多大岁数。”公主息不屑地说道，“还良人，书上的字认全了吗？”

卫王璧替她解下佩刀，浅笑道:“小孩子么，做事不成章法也是在所难免。”

婚期将近，卫王宫却无半分喜气，公主息也没有嫁做人妇的自觉，她散了头发，径首迈入浴桶，慵懒道:“你也没比他大几岁。”

卫王璧太息:“齐人富庶，弱冠娶妻，卫人清苦，才会早早成婚。”

人生苦短，不及时留下血脉，便彻底了无痕迹了。

公主息浮出了水面，仅露出一头散乱的长发，好似山间鬼魅，她说:“我常在夜间看到尸首，若是冬日还会结霜，看起来像露水。”

也就卫王璧能理解妹妹奇怪的比喻了，他感慨道:“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天子素来不会说错。”

公主息嗤笑:“天子定下的礼法你可有遵守过一条?哪日天子回魂，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如你我这般的逆子。”

“那也不错。”卫王璧添了几瓢热汤，“天子归来，卫国局势就不会如此了，便是末代天子，也压制了唐国七十年。”

秋夜微寒，公主息打了个哆嗦:“唐王元的野心可比他的祖辈大多了。”

提到唐国，卫王璧神色黯然:“唐国己然不可阻挡，唐王元得赵婴辅佐，更是如虎添翼。”

公主息撇嘴:“真是不能小瞧病秧子。”

“以貌取人可不好。”卫王璧抬手为她揉搓发丝，动作很是轻柔，“梁公主缦不就是看上了唐王元容貌清俊，才跳进了火坑。”

公主息享受地眯起眼:“照你这样说，寻个老实的农夫岂不是更好?”

此言一出，卫王璧不复平静，他声音冷了下来:“万万不可有此念想。”

公主息满不在乎:“我要嫁的是你啊，那些人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以貌取人绝对是最大的误解，乡间农夫看似憨厚，对官吏卑躬屈膝，到了自己的妻儿却动辄非打即骂。

但卫王璧素来不会和妹妹生气，他为公主息披上外衫，叮嘱道:“入秋了，勿忘添衣。”

“我知道。”公主息长发湿哒哒地垂下来，好似缠绕的毒蛇，“先歇一阵吧，九郎还在和景雍那个蠢货谈判。”

卫王璧熄灭烛火，低声道:“明日是九郎阿姐的祭日，他不会进宫了。”

没有烛光，公主息也能看到兄长眼中的纠结，像盛了露水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