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堂弟实则是表弟,韩昌坐罪而死,为后代考量,云千秋便做主给韩涯改了姓。
可云涯在三岁那年丢了,乡下孩子立不住是常事,他的母亲改嫁远走,也不知母子俩现今是否还活着。
唐王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云姬也安静地走在他身后,神色自若。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貌,今朝承恩,他日赐死,皆凭君王心思。
漂亮又听话的小宠而己,不值得他交心,唐王并非没有真心,只是不会轻易展露。
而云姬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乡野来的好看玩意,君王宠爱也不过是新鲜,过些日子便忘了。
少使只能穿着没有花纹的深衣,但云姬容色清淡,素衣白裳反倒衬得她清丽脱俗。
如此姿容,不像是乡间的野丫头,唐王曾调查过她的身世,没有任何问题,且她家长辈便生了副好容貌,应是天生丽质无误。
于是唐王宠幸了她,云姬也知情识趣,没有趁机提出要求,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便讨人欢心。
走了一段路,唐王元轻声道:“你回去吧,孤还有事,晚上再过去。”
云姬软绵绵地应了,唐王就喜欢花瓶,那她便做个花瓶。
离家前,即将出征的父亲老泪纵横:“阿妩,你得活着。”
他哽咽着,却无法挽留女儿。
此后,云妩被称作云姬、云夫人,她失去了名字,也不再被当做一个人来对待。
她是宫中最美的花瓶,便是唐王这样伤人的花,她也能容下。
晚上唐王带了件鹿皮做的手笼,他说她的眼睛很像鹿,恰好韩鱼家的小子猎了头鹿,便送给她暖手。
云姬恭恭敬敬地谢了恩,而后又是一番云雨,唐王在床笫之间多是首奔主题,没有抚慰爱怜,只有赤裸裸的欲望。
亦或说,他的欲望并不是女子柔软的身躯,而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子嗣。
美人从来都是权力的附属品,于唐王而言,后宫的少使就像竹笋,长得比韭菜还快。
但唐王从不在妃嫔处过夜,春色尚未散尽,他便起身穿好了外衣。
玄色衣袍融进微弱的烛火,好似永远不会结束的夜,他理好发髻,随口说道:“长夜未央,且歇息吧。”
首至唐王瘦削的身影消失,云姬才拿出那对手笼,经过鞣制的鹿皮柔韧耐用,花纹清晰可见。
皮毛价高,鹿皮更是罕见,唐王素来吝啬,看来他对自己还算满意。
洛京地处西陲,又背靠高山,不到八月,夜间的风便很凉了。
宫中碳火不多,饶是云姬用的再节省,也难免捉襟见肘,有了手笼,会好过些。
想要碳火,便要给格院做工,女子体弱,能做的无非是杂事,一日干上三个时辰,便累得起不来身了。
如今云姬受宠,她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宠爱,争取更好的条件,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还未睡下,王后身边的大宫女青梅便来了,她头扬得很高:“云少使,明日卯时,王后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