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大厅里,刚才还在闲聊的警员瞬间噤声,手里的文件都忘了翻。“纪委的?”“直奔三楼?那不是正副局长办公区吗?”“看这阵仗,是来查人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来,又被梁主任一行人带起的气场压下去,只剩下窃窃私语和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三楼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梁主任在标着“副局长杨震”的门牌前站定,连指节叩门的动作都省了,直接“砰”地一声推开实木门。办公室里,杨震正低头看着跨境诈骗案的卷宗,笔尖在嫌疑人照片上圈出个可疑的纹身。门被撞开的瞬间,他只是眉峰微蹙,抬眼时,目光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梁主任。”他没起身,指尖还停留在卷宗上,“这进门不敲门的规矩,是纪委新定的?”梁主任被噎了一下,随即绷起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杨局,有人实名举报你违规会见在押人员高立伟,导致其被劫狱;另涉嫌收受贿赂,购置千万房产。请你配合我们,协助调查。”文件上的“举报信”三个字,用加粗宋体印着,像块烧红的烙铁。杨震缓缓合上钢笔帽,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站起身,身形笔挺,藏蓝警服的肩章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违规?受贿?”他扫了眼文件,语气听不出喜怒,“梁主任想在哪谈?纪委还是我们分局?”梁主任没想到他如此镇定,心里反倒没底,嘴上却不肯软:“既然杨局‘配合’,就在你们分局会议室谈。顺便请张局过来旁听,也好让他做个见证。”“可以。”杨震掸了掸警服下摆,率先迈步出门。经过梁主任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了句:“希望梁主任手里的‘证据’,比敲门的力道扎实。”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纪委干事,正摆弄着录音笔。杨震刚坐下,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杯子摔碎的脆响。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到了张局办公室。张局正哼着小曲,手里转着个保温杯,想着这几天案子结了,风平浪静总算能松口气。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炸响,钱多多一脸慌张地冲进来,声音都带了颤:“张局!不好了!纪委的人……纪委的人来查杨局了!就在会议室,让您过去呢!”“哐当!”张局手里的保温杯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半,顺着桌沿往下流。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腾起一团火:“查杨震?他们查个屁!”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我倒要去看看,谁敢动我的人!谁能查出他杨震半点不干净!”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擂在每个人的心上。钱多多赶紧跟在后面,心里又急又怕,却也隐隐透着一股气——杨局是什么人,他们最清楚,纪委这趟浑水,来错地方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梁主任正准备开口,抬头就对上张局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得化不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拉开序幕。张局红着眼冲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湿的保温杯,“梁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杨震是什么人,我们分局谁不知道?他能受贿?能违规?”梁主任皱起眉:“张局,我们是按程序办事,有实名举报……”“实名举报就靠谱?”张局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去年举报我收礼的,最后查出来是个报复我的嫌犯!杨震从警这么多年,破的案子能堆成山,他要想捞钱,用得着等到现在?”钱多多跟在后面,小脸煞白,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杨局昨天还教我怎么查通话记录,说‘办案子得干净,做人更得干净’,他不可能……”“张局,多多。”杨震抬手打断他们,声音沉稳,“让梁主任说。既然是协助调查,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越是平静,张局心里越不是滋味,盯着梁主任的眼神像要冒火。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录音笔转动的“沙沙”声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像在绷紧的钢丝上行走。空气像结了冰,梁主任捏着举报信的手指泛白,明明是开了空调,却觉得后背窜着股凉气——张局刚才拍桌子的气势,震得他耳膜还在嗡嗡响。但想起顾明远的嘱咐,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对面的杨震,语气带着刻意的严厉:“举报人说,高立伟被劫前一天,你单独见过他。杨局,有这事吗?”杨震刚从审讯室过来,警服的袖口还沾着点灰尘。他抬眼时,目光像淬了钢,直直射向梁主任:“有。”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倒让梁主任愣了愣。他预想过杨震会辩解,会回避,没料到会这么直接。“按规定,提审嫌疑人必须两人在场。”梁主任赶紧找回气势,把举报信往桌上一拍,“你一个人去见他,是想干什么?通风报信?还是串供?”“我去核实情况。”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高立伟背后的保护伞没挖干净,他知道的比我们查到的多。执行枪决前最后一次提审,我想试试能不能问出点东西——这有问题吗?”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如刀:“梁主任要是觉得程序有问题,可以调监控,查记录。我当天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从进看守所到离开,一分一秒都没断过。所有谈话,所有细节,都在局里的服务器存着,你随时可以调阅。而且我的行动是经过汇报的,所以不存在违规。”:()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