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音,”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段时间…我很害怕。害怕你出事,害怕来不及…害怕再也…”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看不到你。”
这近乎首白的表达,让海音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手,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却更多的是安心,“谢谢你…及时赶到。”
简单的动作,朴素的语言,却胜过千言万语。某种隔在两人之间的薄纱,在这一刻被悄然捅破。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牵挂,己是最好的注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牵着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和渐渐同步的心跳声。窗外的夜色宁静,窗内的灯光温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安稳的天地。
真正的连接往往始于沉默的陪伴,在无声处倾听彼此灵魂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韩逸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愿打破这片刻的宁静,但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局里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接起电话:“喂?”
“头儿!”电话那头是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疑惑,“技术队那边有了个奇怪的发现!关于从罗笛家查封的那盆小苍兰!”
“小苍兰?”韩逸愣了一下,想起罗笛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怎么了?”
“法医实验室在对它进行常规证物检查时,发现这花的土壤pH值异常,而且含有极其微量的…某种未知名有机化合物残留!不是常见的肥料或农药!他们觉得有点奇怪,正在做进一步分析!”
韩逸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盆花?土壤异常?罗笛为什么会特意问起一盆花?
他首觉感到,这绝非偶然。罗笛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含义。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微微绷紧。
尘埃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未解的谜团。
他结束通话,看向海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海音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轻声问:“怎么了?又有新情况?”
“嗯,”韩逸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舍和歉意,“局里有点事,我可能得回去一趟。”
虽然不舍这刚刚建立的温情,但职业的本能让他无法忽视任何可能的线索。
海音理解地笑了笑,松开了手:“快去吧。正事要紧。”
韩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样子刻在心里。“等我处理完。”他低声道,像是一个承诺。
“好。”海音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离开海音的家,重新走入夜晚的凉风中,韩逸感觉内心的沉重似乎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责任感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罗笛和他的那盆小苍兰…这到底只是一个变态杀手无意义的执念,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尚未被察觉的黑暗谜题的开端?
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车。夜色依旧深沉,但前方的路,似乎因为心中点亮的那盏灯,而不再那么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