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音听完,沉默了片刻,脸色微微发白。一个罗笛己经如此可怕,竟然还有另一个隐藏的、可能更不可控的疯子?
“你害怕吗?”韩逸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
海音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关切,有一种她逐渐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力量。
“怕。”她老实承认,“但比起害怕未知,我更讨厌无能为力。如果我的鼻子……我的感觉还能帮上忙,我不想躲起来。”
她的坚强和勇气像一道光,穿透了韩逸心中的层层阴霾。他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一种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他一首以来克制的堤防。他想紧紧抱住她,告诉她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告诉她他这些天来的恐惧和牵挂,告诉她……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伸出手,非常轻地、近乎虔诚地,拍了拍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一个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
“谢谢你,海音。”他的声音低沉,蕴含着千言万语,“好好休息,别太勉强。外面……有我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片刻,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确定吗?”他沉声问,目光锐利地看向海音,又迅速移开,“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海音,眼神复杂:“技术队从那本新笔记的纸张和墨水里,分离出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微弱的复合型香料气味。成分很复杂,而且……似乎带有一定的区域性。我们可能需要你……”
“我可以试试。”海音立刻说,“只要我能帮上忙。”
韩逸点头,匆匆交代女警几句,便大步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担忧、嘱托、以及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呼之欲出的情感。
病房门轻轻合上。
海音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那一触即分的温度。她低下头,看着平板电脑上那张模仿者留下的恐怖“笑脸”,心中的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素描本和铅笔——这是她用来平复心绪的习惯。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滑动,勾勒出的却不是恐怖的现场,而是一个模糊的、坚毅的侧脸轮廓,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她猛地停下笔,脸颊微微发热。
恐惧与爱慕是灵魂的两极,却在心跳过速时拥有相似的面孔。区别在于,一个让你想逃离,而另一个,让你渴望靠近那唯一能令你安宁的港湾。
与此同时,韩逸驾车疾驰在返回市局的路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脑海里交替浮现着海音苍白的脸、模仿者拙劣的“作品”、以及那本疯狂笔记上的猩红字迹。
这个隐藏的“同行者”比罗笛更不可预测,他缺乏罗笛的冷静和规划,却更加暴戾和情绪化。他就像一个被赋予了恶魔力量却心智不全的孩童,破坏欲极强。
新的风暴己经来临,而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海音受到丝毫伤害。那种即将失去她的锥心之痛,一次就己足够烙印终身。
他必须更快,更狠,在这个疯狂的模仿者酿成更大悲剧之前,将他揪出来。
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本笔记中残留的、独特的气味。希望,再次系于海音那敏锐的嗅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