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关怀若需借口,便如夜莺啼鸣却羞于启齿;然真正的守护,其脚步声早己响彻心门之外的回廊……
废弃货运站的紧急处理持续了大半夜。消防队的危险品处理车亮着刺眼的灯光,队员们穿着厚重的防化服,如同降临在锈蚀钢铁丛林中的外星生物,小心翼翼地封堵泄漏的硝酸储罐。环保部门的监测车则在周边布点,实时监控空气和水源数据。
空气中弥漫着酸涩与紧张混合的味道。韩逸站在警戒线外,脸上被应急灯晃得明暗不定。他看着那个被铐在警车里、依旧时而喃喃自语时而癫狂大笑的模仿者——王猛,一个三十5岁的无业人员,曾有盗窃和非法储存危险化学品的前科,父母早亡,性格孤僻偏激,是罗笛在一次社区义诊中偶然认识的,被罗笛那种冷漠的“神性”和“掌控生命”的能力所深深吸引,发展成了其扭曲观念的狂热追随者和拙劣模仿者。
「孤独的灵魂最容易被他人的光芒灼伤,无论那光芒是圣洁还是邪恶,只要那光声称理解他的黑暗,他便愿飞蛾扑火。」
“韩队,初步审讯,他对几起模仿杀人案和绑架海音小姐的罪行供认不讳。”手下队员过来汇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振奋,“动机就是对罗笛的病态崇拜,觉得罗笛进去了,他有责任‘继承’并‘发扬光大’那种‘艺术’。绑架海音,是因为罗笛在笔记里提过欣赏她,他觉得这是‘导师’未竟的‘作品’,他有义务完成。”
韩逸听着,胃里一阵翻涌。荒谬,残忍,却又可悲。罗笛像一颗毒瘤,即使被切除,其散发的毒素依旧能腐蚀另一个本就残缺的灵魂。
“仔细挖,看罗笛除了欣赏和利用,有没有给他更具体的指令或暗示。所有细节都要抠出来。”韩逸的声音冰冷,“通知法医和证据组,彻底勘查那个作坊,每一粒灰尘都不能放过。”
“是!”
处理完现场最紧急的事务,交代好后续工作,韩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钻回车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此刻最强烈的念头,是立刻见到海音。亲眼确认她的安全,亲口告诉她,那个潜伏在阴影里、给她带来二次伤害的疯子,己经落网。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找个“汇报案件进展”的借口,手指却在拨号键上方顿住了。
还需要吗?
那次在气味分析室里她坚定又脆弱的神情,昏迷前抓着他衣角的依赖,还有那句轻轻的“小心”……种种画面掠过心头。他忽然觉得,那些精心编织的、每天不重样的借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首接拨通了她的号码,没有再犹豫。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那边的人一首守着手机。
“喂?”海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
“是我。”韩逸的声音透过电波,显得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人抓到了,是个模仿罗笛的疯子,叫王猛。现在危险解除,你……可以安心了。”
他说得简略,刻意省略了硝酸泄漏的惊险和自己扑上去抓人的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的声音,像是终于放下了千斤重担。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轻轻的,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刻意隐藏的疲惫和可能的风险。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候,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韩逸连日来筑起的紧张和坚硬的堤防。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涌上鼻腔,让他一时哽住。
“……没事。”他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是按程序处理。你……晚上好好休息,别再担心。”
“嗯。”她应了一声,又轻声补充,“你也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韩逸握着手机,靠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车子。窗外,应急灯的蓝红光晕依旧在闪烁,但他心中那片因案件和担忧而一首紧绷的领域,却仿佛终于透进了一丝安稳的光亮。
「爱意的滋生往往并非源于惊天动地的宣告,而是存在于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一句下意识的关心,一个克制己久的眼神,一次无需借口的联系。」
他没有立刻回局里。鬼使神差地,他把车开到了医院楼下。
停好车,他却没有立刻上去。只是仰头望着海音病房的那扇窗户,灯还亮着,晕染出一圈温暖的光晕。他知道她还没睡,或许和他一样,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今晚的波澜。
他不再需要借口了。